窥镜（求月票求打赏求！）

窥镜

张泊宁搬进这栋老小区的第一天，就察觉到了不对劲。

是一种被注视的感觉，像有根细针，从后颈慢慢扎进来。他站在玄关换鞋，目光扫过客厅的落地窗，玻璃上映出对面楼栋三楼靠左的窗户——窗帘拉得严严实实，只在边角处露出一点深灰的布面，像一只紧闭的眼。

“别多想，老小区都这样。”他拍了拍自己的脸，把行李箱拖进卧室。墙面有些斑驳，他贴了米白色的墙纸，又在书桌前摆了一盆绿萝。收拾到深夜，他站在窗边抽烟，打火机“咔哒”一声亮起时，对面那扇紧闭的窗帘，似乎动了一下。

第二天早上，他在楼下便利店买豆浆，老板娘凑过来神秘兮兮地说：“小伙子，你住302吧？对面301那户，可得当心点。”

“怎么了？”张泊宁咬着包子问。

“那户住个女的，搬来快三年了，从来不出门，也不跟人说话。有时候半夜还能看到她家窗帘缝里有光，像有人在盯着这边看。”老板娘压低声音，“前几个住你这屋的小伙子，就是被她盯得受不了，搬去别的地方了。”

张泊宁笑了笑，没往心里去。他是个自由撰稿人，本来就需要安静的环境，对面邻居孤僻点，反倒是好事。直到那天晚上，他在电脑前赶稿，忽然发现屏幕反射的窗玻璃上，有个模糊的人影。

他猛地回头，窗外一片漆黑，只有对面那扇窗帘，依旧严丝合缝。但那种被注视的感觉，却清晰得像贴在他后背上的湿衣服。他走过去，把窗帘拉得死死的，才重新坐回电脑前。可手指落在键盘上，却总觉得有双眼睛，穿过两层玻璃，正盯着他的指尖。

他开始留意对面的动静。白天，那扇窗帘从不会拉开；晚上，会有微弱的灯光从缝隙里透出来，有时候是暖黄，有时候是冷白。他试过在阳台假装晾衣服，偷瞄对面，却只看到窗帘上偶尔晃过的影子，纤细，单薄，像一株在暗室里生长的植物。

真正的交集，发生在一个暴雨夜。

张泊宁的电脑突然黑屏，他摸出手机想叫维修，却发现停电了。整栋楼陷入黑暗，只有远处的路灯，透过雨幕投来昏黄的光。他摸索着走到窗边，想看看是不是整栋楼都停电了，却看到对面301的窗户，竟然亮着。

不是灯光，是一种柔和的、像月光一样的银辉，从玻璃里透出来，照亮了窗边的一小块地面。他下意识地敲了敲自己的窗户，那银辉顿了一下，然后，窗帘缓缓拉开了。

他终于看到了那个邻居。

女人穿着白色的睡裙，头发披散在肩头，脸色苍白得像纸，却有一双异常明亮的眼睛。她就站在窗边，隔着雨幕和两层玻璃，静静地看着他。张泊宁举起手机，在屏幕上打字：“你家有电？”然后举到窗边。

女人愣了一下，转身拿来一个笔记本，在上面写了什么，举起来。字迹娟秀：“我家的电是自己弄的，跟小区的线路不一样。”

张泊宁又打字：“能借我点蜡烛吗？我电脑里还有稿子没存。”

女人点点头，消失在窗边。几分钟后，她出现在楼下，撑着一把黑色的伞，手里拎着一个纸袋。张泊宁跑下楼，雨水打湿了他的头发，他接过纸袋时，指尖不小心碰到了她的手。

那手冰凉得像一块冰，没有一点温度。

“谢谢。”张泊宁想多跟她说几句话，她却只是摇了摇头，转身快步走进楼道。伞面上的雨珠落在地上，砸出小小的水洼，像她转瞬即逝的影子。

纸袋里有三根白蜡烛，还有一个打火机。张泊宁点燃蜡烛，橘黄色的火焰跳动着，映得墙面暖融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