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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影(求月票求打赏!)

网络:阴暗邻居又在视奸我

《窗影》

我住的老小区像块浸了水的海绵,挤得出潮湿的霉味,也藏得住数不清的秘密。三楼靠西的那间屋子是我的,而正对面四楼的窗户,永远拉着厚重的深灰色窗帘,像一道不肯愈合的伤疤。

搬来的第三个月,我开始察觉到那双眼睛。

起初是晾在阳台的内衣总莫名其妙地失踪,我以为是风,直到某天深夜起夜,瞥见对面四楼的窗帘缝隙里,有一点微弱的红光闪了一下,像某种夜行生物的瞳孔。我猛地开灯,那点光瞬间熄灭,窗帘纹丝不动,仿佛刚才的一切只是我的幻觉。

“别疑神疑鬼了,”闺蜜桃子在电话里嚼着薯片,“老小区住的不是退休大爷就是带娃的大妈,谁有空盯你啊。”

我想反驳,却找不到证据。直到那个暴雨夜,我加班到凌晨,浑身湿透地爬上楼,掏出钥匙时,眼角的余光扫过对面四楼。窗帘被风掀起一角,我清清楚楚地看见一个男人的轮廓,他就站在窗前,手里举着一个望远镜,镜头正对着我的阳台。

血液瞬间冲上头顶,我几乎是撞开家门,反锁,然后死死地捂住嘴。恐惧像冰冷的雨水,顺着后颈流进衣服里,黏腻地贴在皮肤上。

从那天起,我开始失眠。我不敢拉窗帘,总觉得黑暗里有双眼睛在窥视;可拉开窗帘,又忍不住去看对面那扇紧闭的窗户。我买了强光手电筒,每晚睡前都对着对面照几次,可那间屋子始终死寂,像一座无人的坟墓。

转机发生在一个周末的下午。我下楼扔垃圾,看见单元门口站着一个男人。他穿着洗得发白的灰色卫衣,戴着黑色口罩,帽檐压得很低,手里抱着一个纸箱。我们擦肩而过时,他突然停下脚步,声音沙哑地问:“请问……三楼的林小姐是住这儿吗?”

我猛地回头,心脏狂跳起来。他的眼睛藏在帽檐的阴影里,看不清表情,但我能感觉到他的视线落在我脸上,带着一种近乎贪婪的专注。

“我就是,你找我有事?”我下意识地后退一步,手悄悄摸向口袋里的手机。

他把纸箱递过来,纸箱上贴着我的名字和地址。“你的快递,”他顿了顿,补充道,“我是对面四楼的,叫沈砚。”

像被一道闪电劈中,我僵在原地,连呼吸都忘了。对面四楼的沈砚,那个视奸我的男人,此刻就站在我面前,语气平静得像在谈论天气。

“为什么……”我艰难地开口,“为什么要寄给我这个?”

纸箱很轻,我拆开一看,里面是一本旧书,封面已经泛黄,是我找了很久的绝版诗集。扉页上用钢笔写着一行字:“林深时见鹿,海蓝时见鲸,梦醒时见你。”字迹清瘦有力,带着一种说不出的忧郁。

“我看见你在二手网站上求购,”沈砚的声音更低了,“刚好我有一本。”

他说完就转身走了,背影单薄,像一片被风吹起的落叶。我站在原地,手里捧着那本书,心里乱成一团。这个男人,他偷窥我,却又帮我找到了梦寐以求的书,他到底想干什么?

接下来的日子,沈砚成了我生活里一个挥之不去的影子。他会在我加班晚归时,默默跟在我身后,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会在我生病时,把药放在我家门口,附上一张写着注意事项的纸条;会在我阳台的花快枯萎时,悄悄帮我浇上水。

他从不对我说多余的话,也从不让我看清他的脸。我们的交流,仅限于他放在我家门口的东西,和我偶尔在阳台瞥见的、他站在对面窗前的模糊身影。

我开始好奇他的过去。桃子托人查了沈砚的资料,说他以前是个画家,很有才华,三年前一场车祸毁了他的脸,也夺走了他的未婚妻,从那以后他就变得沉默寡言,搬来这个小区后几乎足不出户。

“难怪他总戴着口罩,”桃子叹了口气,“也难怪他会盯着你看,你长得跟他未婚妻有几分像。”

像被一盆冷水浇醒,我愣在原地。原来他看的不是我,是他死去的未婚妻。那些看似温暖的举动,不过是他把我当成了替代品。

我感到一阵恶心,更多的是愤怒。我冲到四楼,用力砸着沈砚的家门。门开了,沈砚站在门后,脸上戴着口罩,眼睛里满是错愕。

“沈砚,”我把那本诗集扔在他身上,“别再把我当成别人了,我不是你的未婚妻,也不想当你的替代品。”

他的身体晃了晃,伸手想去捡地上的书,手指颤抖得厉害。“不是的,”他声音嘶哑地辩解,“我没有……”

“够了!”我打断他,“你以为你做的那些事很浪漫吗?你在偷窥我,你在打扰我的生活!请你以后不要再出现在我面前!”

我说完转身就走,没有回头。我不知道他在门后站了多久,也不想知道。我以为这件事就这么结束了,却没想到,那只是悲剧的开始。

三天后,我接到了派出所的电话。他们说沈砚出事了,让我过去一趟。

我赶到医院时,沈砚躺在病床上,脸色苍白得像纸。医生说他是煤气中毒,幸好邻居发现得早,捡回了一条命。

派出所的民警告诉我,沈砚的煤气阀是被人故意打开的,现场有打斗的痕迹,像是入室抢劫。他们在他的手机里发现了很多我的照片,从不同的角度,不同的时间,有的是我在阳台浇花,有的是我在厨房做饭,有的是我坐在沙发上看书。

“他好像一直在偷偷拍你,”民警皱着眉,“不过看起来没有恶意,更像是……在守护。”

我走到病床前,看着沈砚安静的睡颜。他的口罩被摘下来了,脸上有一道长长的疤痕,从额头一直延伸到下巴,狰狞而丑陋。可他的眼睛闭着,睫毛很长,像个熟睡的孩子。

床头柜上放着一个画夹,我打开一看,里面全是我的画像。有笑着的我,有皱眉的我,有认真工作的我,还有我在雨中奔跑的样子。每一幅画都栩栩如生,笔触细腻,充满了温柔。

画夹的最后一页,是一张泛黄的照片。照片上的女孩笑容灿烂,确实和我有几分相似,但又有着完全不同的气质。照片旁边写着一行小字:“阿栀,我好像找到了光,可我不敢靠近,怕把她也拖进黑暗里。”

我的眼泪突然就掉了下来。原来他从一开始就知道我不是她,他的靠近,不是因为把我当成替代品,而是在我身上看到了活下去的希望。他的偷窥,他的守护,不过是一个身处黑暗的人,小心翼翼地触碰光明的方式。

我守在沈砚的病床前,直到他醒来。他睁开眼,看见我,眼神里先是惊讶,然后是慌乱,下意识地想去摸脸上的口罩。

“别碰,”我按住他的手,“我都知道了。”

他的眼睛红了,像一只受伤的兽。“对不起,”他哽咽着,“我不是故意要打扰你,我只是……只是忍不住想看着你。你笑的时候,我觉得好像一切都没那么糟了。”

“傻瓜,”我擦了擦眼泪,“你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

他低下头,声音很小:“我怕你嫌我丑,怕你讨厌我,怕你知道我是个只会躲在黑暗里的怪物。”

我握住他的手,他的手很凉,却很有力。“你不是怪物,”我说,“你是沈砚,是那个帮我找书,帮我浇花,在我晚归时默默守护我的沈砚。”

沈砚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砸在我们交握的手上,温热而滚烫。

我们开始像正常的情侣一样交往。沈砚慢慢变得开朗起来,他会摘下口罩,陪我去菜市场买菜,会笑着和邻居打招呼,会在我生日时,亲手为我画一幅画,画上的我站在阳光下,身边站着一个笑容温暖的男人。

我以为我们会一直这样幸福下去,可命运却再次对他下了手。

那天我下班回家,看见楼下停着一辆警车。一种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我疯了一样跑上楼,看见沈砚被两个警察带走了。

“怎么回事?”我抓住其中一个警察的胳膊,“他犯了什么罪?”

警察叹了口气,递给我一张照片。照片上是一个男人,躺在地上,胸口插着一把刀,而那把刀,是沈砚的。

“死者是三个月前入室抢劫的逃犯,”警察说,“我们查到他三天前偷偷回了小区,而沈砚的刀上有他的血迹,还有目击者说,看到沈砚和他在楼道里争执。”

我找到桃子,让她帮忙找最好的律师。我相信沈砚是无辜的,他那么善良,怎么会杀人呢?

可律师告诉我,证据对沈砚很不利。那把刀是沈砚的,上面只有他的指纹,而且目击者的证词也对他很不利。

我去看守所看沈砚,他瘦了很多,脸上的疤痕看起来更加狰狞。他看见我,勉强笑了笑:“对不起,让你担心了。”

“到底发生了什么?”我抓住他的手,“你告诉我,我相信你。”

沈砚沉默了很久,才缓缓开口:“那天我在楼下等你,看见那个男人鬼鬼祟祟地进了单元楼,我认出他就是上次开我煤气阀的人。我跟着他上了楼,他看见我,就掏出刀来刺我,我们扭打在一起,他自己不小心摔在刀上的。”

“那为什么目击者说你和他争执?”

“他……他说要去找你,说你长得像他以前的一个仇人,要对你不利。我很生气,就和他吵了起来。”

我的心猛地一沉。原来他一直都在默默保护我,上次的煤气中毒,根本不是意外,而是那个逃犯干的。沈砚为了保护我,才会和他起争执,才会被卷入这场风波。

我拼命地找证据,找目击者,可一切都像是石沉大海。那个逃犯是个惯犯,没有家人,没有朋友,死了就死了,没人在乎真相。而沈砚,一个有过“前科”(偷窥)的人,在别人眼里,本来就是个危险分子。

开庭那天,我坐在旁听席上,看着沈砚站在被告席上,眼神平静地看着前方。律师的辩护很无力,法官的判决也在意料之中。

“被告人沈砚,犯过失致人死亡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

沈砚没有上诉,他只是在被带走前,深深地看了我一眼。那眼神里有不舍,有愧疚,还有一种我看不懂的决绝。

我没有去送他,我怕我会忍不住哭出来。我回到我们曾经住过的小区,站在楼下,看着对面四楼的窗户。窗帘被拉开了,阳光照进去,里面空荡荡的,只剩下一张画架,上面还放着一幅没画完的画,画的是我和他,站在一片花海中,笑得一脸灿烂。

桃子劝我离开这个伤心地,我摇摇头。我要在这里等他,等他回来。我相信他是无辜的,我相信总有一天,真相会大白。

日子一天天过去,我每天都会去沈砚的房间打扫,给他写信,告诉他小区里的变化,告诉他我又学会了一道菜,告诉他我很想他。

一年后,我接到了一个陌生电话。电话那头是一个警察,他说他们抓到了一个小偷,小偷交代,三年前的入室抢劫案,还有沈砚被冤枉的那件事,都是他和那个逃犯一起干的。那个逃犯确实是自己不小心摔在刀上的,他当时就在楼道里,因为害怕,所以没有出来作证。

真相终于大白,沈砚被无罪释放。

我去监狱接他,他站在门口,穿着我给他买的新衣服,脸上的疤痕淡了一些,眼神里带着一丝拘谨。

“沈砚,”我跑过去,抱住他,“我好想你。”

他紧紧地回抱住我,声音哽咽:“我也是,我以为我再也见不到你了。”

我们回到了那个老小区,回到了我们曾经住过的地方。一切都没变,只是我们都不再是过去的我们。沈砚变得更加开朗,他重新拿起了画笔,画了很多我们的画,挂在房间里。

我以为我们会一直这样幸福下去,可命运却再次跟我们开了一个玩笑。

沈砚的身体越来越差,经常咳嗽,有时候还会咳出血。我带他去医院检查,医生告诉我,他的肺部因为上次的煤气中毒受到了严重的损伤,加上在监狱里的日子不好过,已经发展成了肺癌,晚期。

我拿着诊断书,站在医院的走廊里,眼泪无声地掉下来。为什么?为什么命运要对他这么残忍?他好不容易才走出黑暗,好不容易才拥有了光明,为什么要这么快就把他带走?

沈砚很平静地接受了这个事实。他说,能和我在一起这么久,他已经很满足了。他开始每天都画画,画我们去过的地方,画我们做过的事,画我们的未来。

他走的那天,阳光很好。他躺在病床上,握着我的手,笑着说:“对不起,不能陪你到老了。”

“别说傻话,”我哽咽着,“你会好起来的。”

他摇摇头,从枕头底下拿出一幅画。画上的我们,白发苍苍,手牵着手,站在夕阳下。“这是我能想到的,我们最好的结局。”他说完,手就垂了下去,眼睛永远地闭上了。

我抱着那幅画,哭得像个孩子。窗外的阳光很暖,可我的心,却冷得像冰。

沈砚走后,我把他的画都整理好,放进了一个箱子里。我没有离开那个老小区,我还住在三楼的那间屋子,对面四楼的窗户,我每天都会拉开,让阳光照进去。

有时候,我会坐在阳台的椅子上,看着对面的窗户,仿佛还能看见沈砚站在那里,静静地看着我,眼神温柔而专注。

林深时见鹿,海蓝时见鲸,梦醒时见你。

只是这一次,我再也见不到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