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流逝飞快,转眼又是一年冬,雪花为大地铺上了一层洁白的纱衣,雪花曾在发誓这娶土地为妻,为整个宗门及山上都铺上了一层暗淡的色彩
沈一弦丹凤眼微眯着,看着窗外纷飞的大雪,思绪又将他拉回到多年前和柳仙儿初遇的那天
咱们先来看遇到柳仙儿之前他父母仍在世时的情景
小孩此时还没有长发,留着小刺头手中紧紧握着亲手制的风车像小雀一样在父亲身边跑来跑去,父亲看着自己的儿子,满脸都是笑意和欣慰
好景不长
时光像流水一样,在人们不知不觉中失去了
父母的鬓角早已爬上白斑,但他却依旧那副19岁少年模样
父亲察觉异样
恰巧又是个愚昧无知的人
父亲:吾儿似乎停止苍老夫人,您看呢
母亲:不管是不是我都只希望他平平安安
又过了十年,父亲愈发惊慌,认为他不老不死是一年是祸害肯定会带来晦气货杀身之祸他将此事与村内老小诉说,他们便认定沈一弦是是妖精,又逢上连年的旱灾,这群愚昧又无知的人便想杀了他
此时的小沈刚从河边洗完衣服回来寒冬腊月,他呼出的每一口气都结成了冰碴,他身着一身单薄的衣物松松垮垮的挂在他的身上,洗的已经发白,大大小小的补丁透着冷风灌往他的身体里
他手上的冰水还未擦干净,冷水顺着他手的纹路,滴落在他脚下的鹅卵石上将本就胜了红疮的手动的更红的血
小沈的脸颊泛起红晕,他微微侧目,瞥见河水倒映出的自己:那张白皙的面庞上浮现出一抹紫红的光泽,一双丹凤眼宛若镶嵌了紫水晶般澄澈明亮,眸光中透着些许未经世事的纯真,然而,他的神情与姿态却莫名带着一种难以言说的破碎感,仿佛正背负着什么沉重的责任,整个人散发出一种矛盾而迷人的气质,既青涩又成熟,隐隐竟有了一丝人夫般的沉稳与温柔
他现在的模样,活像他小时候爬上树父亲给他摘的李子,那样好吃的东西,他只在小时候吃过,他咧开嘴,不料嘴刚有了一点弧度,嘴角便传来一阵发酸的钝痛
他又忘了,他现在哪怕轻轻一动都会牵扯到某处的伤口
他蹲下身,先将洗衣的木盆搁置,一会儿仔细的端详起水中的自己
皮肤和容貌还和之前一样好,但脸上脖子上及所有能看得见不能看看得见的地方都有或多或少的伤痕,父亲认定沈一弦是怪物之后,时常对他拳脚相向,母亲要是敢劝父亲,他便连着沈一弦母亲一起打
一声悠长的鸦鸣撕裂了寂静的长空,为新的一天拉开了帷幕

连乌鸦都有温暖的家,那我呢
别的儿时记忆,他已难以拼凑完整,近年来,家这个字眼在他心中留下的,唯有刺骨的痛楚,那种痛,仿若整个人被浸入强硫酸中,又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按下,拼命挣扎却始终无法挣脱,每一次反抗都像是徒劳的呐喊,直到痛觉逐渐侵蚀感官,将他拖入麻木的深渊
家,在他眼中只有刺骨的寒意,父亲打完他之后便头也不回地离去,那背影早已模糊不清,他倒在地上,身体感受着彻骨的冰凉,曾经,他盯着家中那些镐头、斧头以及刀具,心中闪过一了百了的念头,可是一想到那剧烈的疼痛,他就犹豫了,更何况,还有母亲无论他是不是异类都始终深爱着他,这份母爱,成了这世间唯一温暖他的光,也是支撑他继续活下去的唯一理由
橘黄色的太阳犹如剥开壳的咸鸭蛋黄,正缓缓地从地平线升起,天空被染成了橙黄相间的颜色,清晨的霞光铺洒开来,仿佛为世间万物都披上了一层温暖而柔和的纱衣,一切显得如此美好
在家几米开外的地方,他就听到了熙熙攘攘的声音,他们暗道不好,再也顾不得盆子,飞快的朝着家门口跑
他刚一出现在家门口村民们,就蜂拥而上一片喧闹声中,他感觉到一片镇痛的冰凉抵在自己的脖子上
低头,是一把大刀;抬头,是自己的父亲
他愣在原地,不可置信的神色凝固在脸上。其实,从第一眼看到那把刀时,他便已认出是自家的物件。只是,心底的抗拒像一道无形的屏障,让他始终不愿面对这残酷的事实,那熟悉的缺角,那独特的刃锋弧度,无一不在往他心里扎针,但他不信,仿佛只要不去承认,父亲就还是小时候那个疼自己的父亲
但现在他也不得不接受这个事实
沈一弦怔住了,不可置信地愣在原地。父亲那丑恶的嘴脸,映在他那双清澈而好看的紫色眼眸中,父亲眼底的嫌恶与恨意,毫无遮掩地流露出来,刺疼沈一弦的心,他心中涌起一阵寒意,抬眼望去,只见母亲也被粗暴地绑住,嘴角渗着血迹,脸色苍白,生死未卜
他爆发出一声向山中的幼鹿失去母亲的悲鸣,愤怒与悲痛像蜘蛛网交错纠缠蒙蔽了他的心

母亲!
母亲是他的精神支柱,他再也忍无可忍,猛地挣脱开束缚,浑身散发着金光飘在空中俯视着底下这群愚昧的村民

你们这群卑鄙小人

我在发现我不死的事实之后,又猛地惊觉我的拂尘可以把生命力输送给大家

我每晚都会偷偷潜入你们家里,将自己的生命力输送给你们,却换来你们这样的对待
他心如死灰,缓缓垂下眼眸,狭长的眼睫毛覆盖了那双如宝石般清澈透明的眼眸只剩下死寂,平日里那张总是洋溢着温和气息的脸庞,此刻却像被冰雪覆盖一般,没有了一丝温度。他对这群人彻底失望了,曾经的期待与信任仿佛一缕轻烟,在冷风中消散得无影无踪

现在……把欠我的……都还回来吧
“一弦!别”

母亲!
“他们只是无知……罪不致死……”
“以后……是大人了”
“你能照顾好……你自己吗……”
她用尽全部力气说出这些话后手无力的垂落下来,永远的闭上了眼睛

我能……我能……
他离开了这个是非之地,独自孤独的流浪了很多年,连他也记不清到底度过了多少个日月
在此途中,他还遇到了一位世外高人,那高人传与他武功,要他守护大同星后,便从他的生命中消失,他又是一个人了
九千万年后:
沈一弦的眉眼间,早已褪尽了少年时的稚气,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凌厉,他常半眯着眼,似在审视,又似在隐藏,那些深埋于岁月的过往如刀锋般刻进了他的神情,经历得太多,见惯了战火纷扰,他心中生出了难以言说的厌倦,于是,这几年中,他独自建起了轻侯观,虽无旁人相伴,但终究敌不过寂寞的啃噬,还是走出山门,在红尘中游历,只为透一口气,寻一方短暂的洒脱与自在
一抹天蓝色骤然撞入他的视线,如同冰原上乍现的流星,带着几分突兀却又无法忽视的鲜明,那颜色在苍白无垠的雪幕中显得格外跳脱,仿佛连寒风都被它撕开了一道柔软的缺口,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被吸引,心脏似乎也因这意外的闯入而微微一颤
那道身影单薄而瘦小,每迈出一步便踉跄着摔倒在地:然而,即便如此,她仍旧倔强地撑起身躯,咬紧牙关再度迈出脚步,哪怕迎接她的仍是下一次的跌倒
他觉得这身影和好久好久前的自己有一瞬间的重叠,而仅仅就是那一瞬间,他就瞬移到小孩身边
那孩子不过十岁不到,一头蓝发衬着湛蓝的眼眸,显得格外醒目,她身形瘦小,面色苍白得近乎透明,仿佛一阵风便能将她吹倒,沈一弦不知道她在这种荒芜的冰原是怎么活下来的,他心生怜惜

喂小孩你家在哪?我送你回家

我是大人了,不需要回家
那小孩努力地叉着腰走了,结果还没走出去半米远又一次体力不支跌倒了

我可以照顾好我自己!我是大人了
那小女孩装作很凶的样子,像是受到了惊吓的猫朝着所有人哈气,但沈一弦知道,野猫所有的利爪刃牙都是为了保护那个弱小的自己
沈一弦低下头垂下眼眸,他又想起了母亲对他说的那句话

谁说的……大人……也是需要被照顾的

喂小孩,我来照顾你

都说了我是大人了!不需要别人照顾
这女娃个头不大,脾气还挺大
柳仙儿又要走,他急忙赶上去

等一下

你个怪叔叔又要干什么

大人……可以麻烦你来照顾我吗?
柳仙儿仅仅思考了1秒就同意了这个请求,因为这样就显得她是大人了,有能力照顾好自己更有能力照顾好别人
…………
再后来的故事,就是大家所熟知的了
柳仙儿依旧暴打自己师尊
沈一弦依旧任由自己徒弟暴打
沈一弦认为自己徒弟闹着玩
柳仙儿以为自己师尊实力太弱
但很快,她就不会这么想了
那天的夕阳很美,两人站在夕阳的余晖下,两个人都流露出罕见的柔情

仙儿……我此生只收你一个徒弟

师尊,你还记得我们刚认识的时候吗

记得,既然答应了照顾,就要照顾永远

永远。。是多久

师尊和我不一样,如果到时候走了,师尊你会来给我哭丧吗
沈一弦脸上有了罕见的严肃,带着一分他自己也不曾察觉的慌乱

休要胡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