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行,唉……我看来得干那个啥了。我坐起身,死死的看着她。她站在一旁,似乎对我的不屈不挠饶有兴趣,脸上那抹慵懒又得意的笑容还没完全收起,挑起的眉梢仿佛在问:“怎么?小杂鱼还有事?”“月雪桃香。”我叫了她的全名,声音有些干涩,但很平静。她明显愣了一下,眼中的戏谑淡去些许,换上一点微微的紧张和更多的疑惑。“嗯?佐藤桑还想……‘按摩’吗?”她故意拖长了调子,指尖无意识地卷着发梢,我知道她是在故作镇静,因为她害怕别人叫自己全名。“我们谈谈吧。”我打断了她可能继续的撩拨,语气是连自己都意外的坚持,“就现在。别再用那种……小恶魔的语气了。”
她的表情僵住了一瞬,随即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情,嘴角又弯起那熟悉的、带着嘲讽的弧度:“谈谈?谈什么?谈怎么画好一棵树,还是谈佐藤桑你刚才被白丝‘奖励’得舒服到说不出话的样子?杂鱼就是杂鱼,连话题都找得这么无趣——”“就谈谈你。”我再次打断她,站了起来,向前走了一小步,拉近了一点距离。她的香水味更清晰了,但我努力忽略它带来的干扰。“谈谈你为什么总是这样。为什么非要对我……干这些有点性……啊呸,诱惑意味的事情。撩我,捉弄我,说那些暧昧的话,做那些……让人误以为我是个死宅变态萝莉控的事情。”我的声音低了下去,但依旧坚持看着她,“我不信你只是单纯觉得,哎呀,捉弄人好有意思呀~的,对吧。”
桃香脸上那副游刃有余的小恶魔面具,终于出现了一道清晰的裂痕。她卷着发梢的手指停了下来,银白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慌乱,但很快被更浓的倨傲覆盖:“为什么?当然是因为有趣啊。看着你慌张、脸红、不知所措、无能恼怒却又不敢对本小姐动手的样子,不是很有趣吗?就像……逗弄一只可爱的小动物。本小姐……还能有什么心思呢……”她偏过头,语气轻佻,但紧绷的下颌线泄露了不同的信息。
“是吗?”我没有被她的话刺到,反而更平静了。也许是被“踩迷糊”后物极必反,也许是今晚经历的一切让我生出了一点破罐破摔的勇气。“那为什么,每次你捉弄的对象总是我?我兄弟锻治山本,班长伊藤拓原,前校草宇川新斗,青木苍介、白石中野(也是我同学)或者其他谁,班里那么多男生,你为什么只‘逗弄’我?为什么昨天被草子说破之后,你会委屈成那样,甚至今天……还会答应给我‘按摩’?”我每问一句,就向她靠近一小步。她的眼神开始闪烁,身体不自觉地微微后仰,刚才按摩时的主导气势荡然无存,反而像一只被逼到角落、却还要强装镇定的傲娇小白猫。
“因、因为你好玩啊!反应最有趣!就……就像白猫逗小鸟,还能有什么?”她的声音提高了一些,却没什么底气。
“好玩到值得你专门提出‘开小灶’?好玩到让你在我面前……露出那种表情?”我想起她画画时的专注,想起她因为我一句夸奖而泛红的脸,想起她刚刚按摩时,那并非全然戏谑的眼神。
“我……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她彻底转开了脸,耳根却红得滴血,声音里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佐藤明一郎,你以为你是谁?凭什么来质问我?你不过是——”“我不过是个普通的、美术很烂的、住在北区南森町的下町乡巴佬。”我接上了她的话,语气里没有自嘲,只有陈述,“我知道。我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你的家,你的画,你的生活,都明明白白告诉我这一点。你是住在拥有‘大阪人自己的华尔街’之称的淀屋桥的贵族,我是住在庶到不能再庶的平民区南森町的乡巴佬。”我停住了脚步,站在离她只有一步之遥的地方。能清晰地看到她纤长的睫毛在轻轻颤抖,看到她紧咬的下唇。
“所以我才更不明白。”我的声音软了下来,带着真正的困惑,“你这个‘华尔街’出身的大小姐,为什么要把时间和心思,花在我这么一个鸡蛋都得挑着打折的买的下町‘杂鱼’身上?用这种……拐弯抹角,容易被误会的方式?”
时间仿佛安静了下来,奢华阔绰的卧室内,只有挂钟的滴答声跟我们俩的呼吸声,我们就这样相互凝视着,看着挺奇怪,似壁咚但又好像不是壁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