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全院最不靠谱的人
开学第三周,苏念已经把计算机系那位叫江屿的男生,归到了这辈子都不想打交道的类别里。
大学课堂本就松散,可没人松散得过江屿。
永远踩着上课铃冲进来,卫衣帽子扣在头上,耳机半挂在耳边,书包随意甩在肩后,嘴角总挂着点漫不经心的笑。老师点名他应声,提问他装傻,作业永远卡着点交,却次次都能低空飘过。
别人认真听课,他趴在桌上睡觉;别人记笔记,他转着笔看窗外;连小组作业,他都能慢悠悠晃过来,往椅子上一坐,挑眉一笑:
“组长,靠你了。”
偏偏这人长得还惹眼。
眉眼锋利,鼻梁高挺,笑起来左边有颗浅浅的梨涡,一身吊儿郎当的气质,在正经严肃的工科院里,反而成了最扎眼的存在。追他的女生不少,他都笑着打太极,不拒绝、不负责、不认真,活成了全院闻名的浪子标本。
苏念第一次和他扯上关系,是概率论小组作业。
她是班里出了名的认真——准时上课、笔记工整、作业完美、性格冷静,说话做事都一板一眼,唯独一点:嘴硬,死不示弱,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组长把江屿分到她这组时,苏念眉头当场就皱了起来。
“他能干活吗?”
“放心,”组长拍她肩膀,“江屿脑子好使,就是懒,你盯着点就行。”
苏念半信半疑。
第一次小组讨论,她提前十分钟到教室,把资料整理得整整齐齐。
江屿踩着点推门进来,卫衣松松垮垮,手里还拎着一杯冰美式。他扫了一圈,径直走到苏念旁边的空位坐下,身子往后一靠,笑得散漫:
“组长,久等。”
苏念没笑,把资料推过去,语气冷淡:
“这是分工,你负责第三部分数据处理,周五晚上之前发给我。”
她的字工整清晰,连分工都列得明明白白,一看就是极度靠谱的人。
江屿扫了一眼,没接,指尖敲了敲桌面,声音懒洋洋的:
“数据处理啊……我不太会。”
苏念:“……”
不会你报计算机系?
她压着火气,维持冷静:
“上课讲过,不难,看一遍课件就能会。”
“课件太长,懒得看。”他抬眼,笑得一脸无害,“要不组长你顺便帮我做了?请你喝奶茶。”
周围几个人都在偷偷看他们。
苏念指尖微微一紧,脸色更冷:
“自己的作业自己做。我不帮别人收拾烂摊子。”
话说得硬,一点情面不留。
江屿脸上的笑没褪,只是眼底多了点玩味。他还是第一次被女生这么直白地怼,还是这么个看起来规规矩矩、一本正经的小姑娘。
他故意凑近一点,声音压低,带着点吊儿郎当的蛊惑:
“这么狠心?”
苏念猛地往后一靠,拉开距离,耳根微微发烫,却依旧冷着脸:
“请你自重,我们只谈作业。”
说完,她不再理他,低头整理文件,耳尖却悄悄红了一片。
江屿看着她紧绷的侧脸,嘴角笑意更深。
嘴硬心软。
他一眼就看出来了。
二、她嘴上嫌弃,行动上诚实
周五晚上,苏念等到十一点, inbox干干净净,没有江屿的东西。
室友都睡了,她坐在书桌前,气得指尖发凉。
她就知道,这人靠不住。
眼看明天就要汇总提交,她不可能眼睁睁看着整个小组因为一个人被扣分。
苏念咬咬牙,打开他的分工文档,耐着性子,一点点把数据处理做完。
她嘴上最讨厌不负责任的人,可真到了要紧时候,她永远狠不下心不管。
凌晨一点,她把完整文件发到群里,特意@所有人,唯独没单独@江屿。
她不想理他,一眼都不想。
结果两分钟后,微信弹出一条好友申请。
——江屿。
验证消息:【组长,辛苦。】
苏念盯着那行字,犹豫了半天,还是通过了。
她怕他有事找小组,不是因为他本人。
刚通过,消息就来了:
【文件我看了,第三部分是你帮我做的?】
苏念冷淡回复:
【不是帮你,是不想小组扣分。】
【嘴还硬。】
【……】
【奶茶我记着,明天请你。】
【不用,我不喝。】
她回得干脆,放下手机,却莫名有点睡不着。
这人,明明那么不靠谱,怎么一句话,就让她心乱了。
第二天上课,江屿真的拎了杯热奶茶过来,直接放在她桌角。
是温热的芋圆奶茶,三分糖,刚好是她平时喝的口味。
苏念一愣:“我没说我喝这个。”
“我猜的。”他笑得一脸理所当然,“看你这么乖,应该不爱甜。”
“我不要。”她推回去,语气强硬,“你自己喝,我不缺奶茶。”
周围同学目光扫过来,她有点不自在,耳根又红了。
江屿没勉强,只是把吸管插好,又推回去,声音轻了点,不再吊儿郎当:
“拿着吧,昨晚确实辛苦你了。不是讨好,是道谢。”
他眼神很正经,没有平时那副玩世不恭的样子。
苏念看着那杯冒着热气的奶茶,心微微一软,嘴上却依旧冷淡:
“仅此一次,下次再这样,我不会帮你。”
“好。”江屿乖乖点头,笑得梨涡浅浅,“都听组长的。”
苏念别过脸,偷偷吸了一口奶茶。
甜而不腻,暖得刚好。
她心里轻轻哼了一声。
算他有点良心。
从那以后,江屿好像缠上她了。
上课故意坐她旁边,借笔、借橡皮、借笔记,理由一套一套的;
下课慢悠悠跟在她身后,有一搭没一搭地跟她说话;
食堂遇见,会自然地坐到她对面,把盘子里的鸡腿夹给她:
“我不爱吃这个,给你。”
苏念每次都冷着脸拒绝,却一次都没真正躲开。
她嘴上说“别跟着我”“离我远点”“我不想理你”,
可他感冒咳嗽,她会悄悄把包里的感冒药放在他桌上;
他作业漏写,她会把自己的笔记拍给他,附带一句:
“自己看,别再错。”
他打球受伤,她路过操场,脚步顿了顿,最终还是去药店买了碘伏和创可贴,丢给他,冷声道:
“别感染了,影响小组作业。”
江屿看着创可贴,笑得眼睛都弯了。
嘴硬心软,真是要命。
三、他吊儿郎当,却只对她上心
所有人都觉得江屿不靠谱,只有苏念慢慢发现,他不是笨,是懒得认真。
一次程序设计大作业,全班一半人都卡在同一个算法上,她也卡了整整一晚,脑袋都快炸了。
她不想问别人,更不想低头找江屿,硬是死磕到凌晨。
就在她趴在桌上快要睡着时,微信响了。
是江屿:
【还在肝作业?】
【嗯。】
【卡第三题?】
【……你怎么知道?】
【猜的。】
下一秒,一个压缩包发过来。
里面是完整的思路注释、代码演示、步骤讲解,写得清清楚楚,比老师讲得还明白。
最后一行小字:
【看不懂再问我,陪你到懂。】
苏念愣住了。
她一直以为他天天混日子,没想到他认真起来,这么靠谱。
她打字:
【你自己做的?】
【不然呢?】江屿回得很快,【我只是不想学,不是学不会。】
【那你为什么不认真一点?】
那边沉默了一会儿,回:
【以前觉得没意思,现在不一样了。】
苏念心跳莫名漏了一拍。
她没敢问,不一样是因为什么。
江屿的上心,从来都不张扬。
她生理期肚子疼,趴在桌上脸色发白,他一整节课都没睡觉,时不时侧头看她,下课默默出去,回来时手里多了一个保温杯和暖宝宝。
他把杯子放在她手边,声音很轻:
“红糖姜茶,不烫。”
苏念抬头,撞进他眼底的认真,没有半分吊儿郎当。
她心口一暖,嘴上却依旧硬:
“谁要你多管闲事。”
“我乐意。”他笑了笑,没多话,转身回到座位,耳朵却悄悄红了。
他追女生从不走心,可对着苏念,他连开玩笑都小心翼翼。
别人调侃他:“江少,怎么不换女朋友了?天天跟着那个冰山学委?”
江屿脸上的笑立刻收了,语气冷了几分:
“别乱说,她不是你们想的那样。”
他第一次,对一个人这么上心。
不是新鲜感,不是好玩,是真的想靠近,想照顾,想把她那层硬硬的外壳,一点点揉软。
四、她嘴硬到死,却在雨夜破防
真正捅破那层窗户纸,是在一个暴雨夜。
苏念那天轮到图书馆值班,结束时已经十点半,雨大得根本走不了。她没带伞,站在门口,看着倾盆大雨,有点无措。
室友都已经睡了,不想麻烦别人。
她咬咬牙,把外套顶在头上,准备冲出去。
刚迈出一步,一辆电动车停在她面前。
男人穿着黑色连帽雨衣,帽子往下压了压,露出一截清晰的下颌线。
他摘下帽子,抹了把脸上的水,笑得依旧散漫:
“组长,这么拼?”
是江屿。
苏念愣住:“你怎么在这儿?”
“路过。”他撒谎不眨眼,把后座的干毛巾扔给她,“上来,送你回去。”
“不用,我自己可以——”
“雨这么大,你想感冒?”江屿打断她,语气少有的强硬,“上来,我不放心。”
他把自己的雨衣脱下来,强行披在她身上,裹得严严实实:
“抓好,别摔了。”
苏念坐在后座,看着他宽阔的后背,雨水打湿他的头发,一滴滴往下落。
雨很大,风很冷,可她靠在他身后,却莫名觉得安心。
她犹豫了很久,轻轻伸手,抓住了他衣角。
江屿身体微微一僵,车速慢了一点。
到宿舍楼下,苏念把雨衣脱下来,递给他,声音很小:
“谢谢你,今天……真的麻烦你了。”
这是她第一次,没有嘴硬,没有冷淡,认认真真道谢。
江屿擦了擦头发,看着她湿漉漉的发梢,眼神软得一塌糊涂。
他忽然上前一步,微微俯身,靠近她。
距离一下子拉近,呼吸交织在一起。
苏念下意识后退,后背抵在墙上,退无可退。
她心跳快得快要炸开,脸色发烫,却强装镇定,冷声道:
“你……你靠太近了。”
“苏念。”
他第一次叫她全名,声音低沉,没有半点吊儿郎当。
“你能不能别总装得这么冷淡?”
“我没有装——”
“你有。”他盯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你嘴硬,你逞强,你什么都自己扛,你明明心软,却总把人往外推。”
苏念眼眶微微发热,却依旧死撑:
“这跟你没关系。”
“有关系。”江屿打断她,声音有点急,“因为我喜欢你。”
雨声瞬间安静下来。
苏念整个人都僵住,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那个吊儿郎当、玩世不恭、对谁都不上心的江屿,说喜欢她?
她慌乱地别过脸,声音发颤,却还在嘴硬:
“你别开玩笑了,你这种人……根本不会认真。”
“我以前不认真,是因为没遇到你。”
江屿伸手,轻轻扶住她的肩,不让她躲开,眼神认真得发烫:
“我吊儿郎当,是真的;
我懒,是真的;
我以前不靠谱,也是真的。
但我喜欢你,是最真的。”
他顿了顿,声音放得更轻,带着一点委屈:
“你能不能……别一棍子打死我?
给我个机会,让我对你好。”
苏念看着他眼底的认真,看着他被雨水打湿的头发,看着他明明紧张却依旧强装镇定的样子。
心里那层硬硬的壳,“咔嚓”一声,彻底碎了。
她鼻子一酸,眼泪差点掉下来,却依旧嘴硬,憋了半天,憋出一句:
“……那你不许再吊儿郎当。”
“好。”
“不许再逃课。”
“好。”
“不许再随便跟别人开玩笑。”
“好,都听你的。”
江屿看着她泛红的眼眶,心都软成一滩水。
他轻轻伸手,把她揽进怀里,动作小心翼翼,像抱着一件稀世珍宝。
“不嘴硬了,好不好?”
苏念埋在他胸口,闷闷地“嗯”了一声,声音带着哭腔:
“……就这一次。”
就这一次,她不逞强,不嘴硬,不推开。
把心,交给这个看起来不靠谱、却把她放在心尖上的人。
五、他收心定性,她软下锋芒
在一起之后,江屿真的变了。
那个全院最吊儿郎当的浪子,收心定性,成了苏念的专属跟班。
不再逃课,不再上课睡觉,作业认认真真写,笔记整整齐齐记,甚至会主动帮她整理资料、拎书包、占座位。
别人都惊了:“江屿,你被魂穿了?”
他搂着苏念的肩膀,笑得一脸得意:
“我女朋友管得严,没办法。”
苏念在旁边冷着脸拍他一下:
“别乱说。”
耳根却红得明显。
她还是嘴硬。
他给她买早餐,她会说“下次别买了,浪费钱”,却会乖乖吃完;
他牵她的手,她会说“人多,别动手动脚”,却不会真的甩开;
他在楼下等她,她会说“下次别等这么久”,却会悄悄跑快一点,不让他久等。
江屿最喜欢逗她。
在教学楼走廊,趁没人,低头在她脸颊轻轻亲一下。
苏念瞬间炸毛,脸色通红,压低声音:
“江屿!这里是学校!”
“亲我女朋友,不行?”他笑得一脸无赖,“又不犯法。”
“你——”她气得说不出话,却舍不得真的生气。
她嘴硬,他就负责拆穿;
她逞强,他就负责兜底;
她心软,他就负责把所有温柔都给她。
期末考那段时间,苏念压力大,失眠、长痘、情绪差,动不动就冷着脸。
别人都不敢靠近她,只有江屿,安安静静陪在她身边。
不吵不闹,给她泡热牛奶,帮她划重点,在她学累的时候,轻轻把她揽进怀里,让她靠在自己肩上休息。
“别绷这么紧,”他声音很轻,“有我呢,考不好我养你。”
苏念埋在他怀里,闷闷地说:
“谁要你养。”
“那我养你,你负责开心,行不行?”
她没说话,悄悄抱紧了他的腰。
嘴上不说,心里早就软得一塌糊涂。
六、风碰碎月光,你撞进我心
寒假前一天,大雪纷飞。
江屿拉着苏念去操场看雪。
雪花落在肩头,世界一片洁白。
苏念踩着雪,走在他身边,忽然问:
“你一开始,是不是觉得我特别没意思?”
死板、冷淡、嘴硬、不懂得变通。
江屿停下脚步,转身看着她,伸手拂去她发顶的雪,笑得认真:
“没有。
我第一次见你,你在讲台上念作业要求,一脸严肃,字特别好看。
我当时就想,
这个小姑娘,怎么这么可爱。”
苏念愣住,耳尖瞬间发红:
“你骗人……”
“没骗你。”他低头,额头抵着她的额头,声音温柔,“你嘴硬,我就逗你;你心软,我就珍惜;你逞强,我就护着你。”
“苏念,我以前吊儿郎当,是因为没有想要珍惜的人。
现在我有了。
你就是我想认真一辈子的人。”
他从来不说情话,可每一句,都戳在她心上。
苏念抬头,看着他眼底的自己,看着这个为她收心定性的少年。
她不再嘴硬,不再逞强,轻轻踮起脚尖,主动吻上他的唇。
雪花落在两人之间,温柔得不像话。
一吻结束,她埋在他怀里,声音又软又轻:
“江屿。”
“我在。”
“我也喜欢你。”
藏了这么久,嘴硬了这么久,她终于认认真真,把心意说出口。
江屿抱紧她,笑得梨涡深深。
风碰碎了月光,而你,撞进了我一生的心。
后来,朋友总问苏念:
“你当初那么讨厌他,怎么最后在一起了?”
苏念靠在江屿怀里,嘴角微微上扬,嘴上依旧不饶人:
“谁讨厌他了,是他死皮赖脸。”
江屿低头,在她发顶亲了一下,笑得宠溺:
“是,我死皮赖脸,赖定你了。”
他吊儿郎当,只为她收心;
她嘴硬心软,只为他软肠。
一个表面浪荡,内心专一;
一个外表冷淡,内心温热。
风遇见云,雪遇见霜,吊儿郎当遇见嘴硬心软。
刚好般配,刚好心动,刚好,是一辈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