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警察哥哥

“警察叔叔……”衣角，被人用很小很绵软的力道扯了扯。

穆祉丞回头，见一个只到他腰的娃娃抱着一只小兔布偶，身后一只小巧的帆布包——包上耷拉着两只兔耳朵，衣着小小的条纹T恤和背带裤，眨巴着又大又黑的眼睛看他，里头泪光点点。

小孩见他也是一愣，呆呆的样子张着圆圆的小嘴可爱极了。

“叫哥哥。”他伸手揉揉小孩蓬松的蘑菇脑袋，道。

“哥哥。”小孩嘟着圆乎乎的脸蛋儿，乖乖改口。

“诶。”穆祉丞有些被萌到了，不禁蹲下身子，与小孩儿目光齐平，“什么事？”

小孩吸了吸鼻子，有些急急地说：“我，我跟妈妈走散了。”因为还未长齐的牙让他说出的话有些漏风，含糊不清又奶里奶气，“所以，哥哥，电话……”

“好好。”穆祉丞被他逗笑了，拿出自己的手机给他。

那个年代的手机，还只是个方方正正的小黑盒子，小孩伸手接过，肉肉的胳膊伸长又收回，两只小小的手捧着手机，一边拨号一边念念有词，黑乎乎的小脸蛋，就像……一只呆萌的小水豚。

这时，穆祉丞站在不远处的同事小跑过来，“丞哥！走了，有案子。”

“啊，可是我……”穆祉丞顿时有些地看了看同事又看了看孩子。

小孩闻声也抬头看他一眼，立刻义正言辞道，“哥哥，我会帮你把电话送到警局的！所以快，快去抓坏人吧！”大大黑黑的眼珠子亮晶晶的，澄澈又干净。

同事此时也在一旁又催又拉，穆祉丞犹豫了几秒，只好说，“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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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后来，小孩的妈妈带着小孩再去警察局还手机时，前面接待的警官告诉他们——穆祉丞被调去省厅了，昨天夜里走的。

于是，那个手机便一直放在小孩的书桌抽屉里。

一直，放了十三年。

“诶，你听说吗，今天或明天专案组要调来一个新人。”

“没——男的女的？”“男的！据说超帅！”

“哇……好想看。不过是调到专案组啊，又让崔宥拉近水楼台了。”

“是啊……现在局里最好看的穆队也是专案组的。”

“唉……所以还是别痴心妄想了吧。”

“哇——在聊我啊？”几个刚过了实习期的年轻女警正聊得起劲，身后突然蹿出一个高瘦的身影。

几个女孩一下子羞了，红着脸打招呼，“穆，穆队！”

来人笑眼盈盈，一副很和善的样子，“嗯？”

其中一个大胆的女孩子开口了，“穆队，今天你们组是不是会有新人调上来啊？”

其他几个女孩也转过头一脸期待地看他。谁知穆祉丞脸色忽地一变，“关心这个干什么？去去去干活儿去。”说罢，挥挥手将女孩儿们打散了。

“哎呀穆队——”女孩们抱怨着，假装各干各的去了，等穆祉丞走远了，又聚在一起去，叽里呱啦讨论着。

“穆队也真是……”

“唉。不过穆队今年都三十了，也是一直单着……”

“三十了！？”

“对啊，看不出来吧！我也是前两天才听方云他们几个瞎扯的时候说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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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祉丞大跨步子，直奔厅长办公室。

“老周——”他大叫一声，把正躺在躺椅上沐浴阳光休息的老头吓了一跳，“你瞎激动什么呀！”

穆祉丞一屁股坐到一旁的沙发上，软软的海绵陷下去大块，“队里要来新人了你也不跟我讲，我能不激动吗！”

老周一听是这事儿，乐了，“哎呀你说这事儿，这不，人还没到呢吗。”

“哼。”

“你啊，长这么大了还一副小孩儿脾气。”老周笑着摇摇头道，“你先去吧，人来了我第一时间给你领过去。”

静了几秒，穆祉丞依言站起来，“那行，先走了。”

“诶。”

“回见，周老头。”

“滚吧，臭小子。”

穆祉丞闪出门，轻轻将门带上了。

再晃回办公室，崔宥正与余南聊天，季十四仰八叉地躺在小沙发上打着响亮的呼噜。

穆祉丞走过去，抬脚就是一踹，“起床！昨晚扫黄打炮去了吗大早上睡成这样？”

季十一下从沙发上弹起来，口水也来不及摸一把便逃回了位置。

崔宥和余南见此也不敢再多聊，都回到位子坐好了。

穆祉丞也径自回到办公桌前拉开椅子坐下，余光里已多出一张新的办公桌。

就与他四米相隔。

此刻专案组办公室里的气氛安静地只剩下电脑主机运行细微的“呼呼”声。没人问他这张桌子的任何问题，想必知道的都比他早。

穆祉丞收回视线，投入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