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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握手

对面打野是我前男友

赛后通道比想象中长。

陈默走在队伍最末,队服拉链拉到喉结,下巴缩进领口。前面队友在复盘最后一波团战,声音在水泥墙壁间来回撞,他一个字都没听进去。

手里攥着手机。

屏幕亮着,对话框停在那条消息。

【ban盲僧,不是怕你选。】

他打了十二遍回复。

删了十二遍。

“Crane?”领队回头喊他。

他抬起脸。

“大巴到了,你发什么愣。”

陈默把手机揣进兜里:“来了。”

走了两步,他又停下。

“领队,我……有点事,晚点自己回去。”

领队看了他一眼。

新人进队一年,从不请假,加练到凌晨四点也是自己走回去。十五分钟脚程,那条路他走了三百多天。

“行。”领队没多问,“注意安全。”

陈默点头。

等队伍走远,他转身往回走。

通道灯光是冷白色,把他的影子拉成细长一条。

他也不知道自己在往哪儿走。

只是不想上车。不想回基地。不想在那间窗正对对面公寓的房间里,对着那扇至今还亮着灯的窗户,假装今晚什么都没发生。

他在转角处停下。

面前是主队休息室。

门关着。门缝里透出一线暖黄的灯光。

他站在那里。

三秒。五秒。十秒。

门开了。

小北抱着战术板出来,一抬头撞上他,战术板差点飞出去。

“卧——Crane?”

陈默往后退了半步。

小北看着他,又看看身后那扇门,表情从震惊变成了“我就知道”。

“找向野哥?”他把战术板夹胳肢窝里,压低声音,“里面呢,没走。”

陈默没说话。

小北等了三秒,没等到回应,自己把后半句补上:“……你进去?”

陈默摇头。

小北看看他攥着袖口的手指。

那根手指在蹭袖口内侧的缝线,一下,一下。

他突然想起三年前青训营。

那时候他还是替补中单,被拉去给青训生做陪练。训练室最角落的位置永远坐着049号,话最少,加练最晚,打野位,盲僧玩得像不会别的英雄。

有一次他路过那台机位,看见049在复盘录像。屏幕上是Maple第一视角,一波盲僧回旋踢,049把进度条拖回去,拖了七遍。

每一遍都在看手指位置。

他没问。049也没说。

后来049走了,据说考核没过。再后来Crane这个ID出现在LPL,盲僧零场,豹女封神。

小北当时想,这人大概放弃盲僧了。

现在他看着陈默蹭袖口的动作,突然觉得自己错了。

有些人不是放弃了。

是藏起来了。

“他今晚……”小北开口,又顿住。

他不知道该怎么说。

说向野哥赛后一句话没说?说他一个人关在休息室半小时?说他BP阶段ban盲僧的时候声音都在抖?

他什么都没说。

“你等会儿。”小北推开门,探进半个身子。

林向野还坐在沙发上。

姿势跟半小时前一模一样。靠在沙发背上,手机扣在膝盖,眼睛看着天花板。

小北说:“向野哥,那个……”

林向野没动。

“有人找你。”

林向野还是没动。

小北急了:“就,对面打野,Crane,在门口站着”

林向野的手指动了一下。

他低头,把手机翻过来,屏幕朝上。

没解锁。只是看着那条对话框。

【那是什么。】

他没回。

不是不想回。是不知道怎么说。

说因为知道你盲僧是我教的,怕你选了别人以为你只会这一个英雄?说因为怕你第一次世界赛就被人研究透,以后再也藏不住底牌?说因为……

因为三年了,你每场盲僧我都在后台看数据。

胜率83%,KDA4.7,场均参团率71%。

你根本不是不会。

你只是不在有我的比赛里选。

今天你选了。

为什么。

他站起来。

沙发发出一声闷响。

小北让开路。

林向野走到门口,推开门。

走廊冷白色的灯光灌进来。

陈默站在三米外。

袖口被他攥皱了。

两个人隔着那段距离,谁都没先开口。

通道尽头有清洁工在拖地,拖把推过瓷砖,发出沙沙的声响。

陈默先低下头。

“我来还东西。”

他从外套内袋摸出一样东西,递过来。

林向野低头看。

是一张ID卡。

青训营049号。过塑边缘已经卷边,照片上的人十七岁,头发比现在长,刘海快遮到眼睛。

“你留着这个干什么。”

陈默没答。

林向野把卡翻过来。

背面手写一行字。

是他的笔迹。

【盲僧回旋踢,注意R闪衔接时机。练会找我。】

他顿住。

他完全不记得自己写过这个。

三年了,他教过的人太多,带过的新人太多,留过的批语太多。他以为那些话说过就过,没人会当真。

陈默说:“我没找到你。”

他的声音很低,尾音习惯性往下收,像怕惊动什么。

“考核那天你不在基地,我给你发消息你没回,我去宿舍找你,门锁着。”

顿了顿。

“后来我补考过了,进LPL那天,我在场馆门口站到半夜。”

他笑了一下,很短促,不像笑。

“你没来。”

林向野攥着那张卡。

边角硌进掌心。

陈默往后退了一步。

“东西还你了,”他说,“我走了。”

他转身。

走了两步。

林向野说:“站住。”

陈默停下。

没回头。

林向野看着那个背影。

三年了,背影没变,还是瘦的,肩膀还是习惯性往前扣。队服穿在他身上永远大一码,袖子长出指节,拉链拉到顶,像要把整个人缩进去。

“你今晚盲僧,”林向野说,“第二波小龙团,为什么往左摸眼。”

陈默顿了一下。

“右边有人。”

“右边只有对面辅助。”

“辅助有虚弱。”

“你闪现躲得开。”

陈默不说话了。

林向野往前走了一步。

“第三局,你下路反蹲那波,明明可以走河道,为什么绕蓝buff野区。”

陈默还是不说话。

“绕那三秒,我们中路已经压过去了。你来的时候团战打完,零作用。”

他停了一下。

“你在躲什么。”

陈默的背影绷紧了一瞬。

很久。

他说:“怕你看到我。”

他的声音很轻,轻到几乎被拖地机的嗡鸣盖过去。

“你在对面,我会分心。”

林向野没说话。

陈默:“三年了,还是分心。”

他看着通道尽头的消防出口。绿色的指示灯一闪一闪。

“我今天选盲僧,是想试试。”

“试什么。”

“试我能不能在对面有你的情况下,把这套打完。”

他顿了一下。

“试完了。不行。”

他笑了一声。

还是不像笑。

“前辈说得对,我不该选。”

林向野往前走了一步。

又一步。

他停在陈默身后半步的地方。

近到能看见陈默后颈上细碎的绒毛,被通道空调吹得微微颤动。

“谁说我说的对。”

陈默没动。

林向野伸手。

他握住陈默的手腕。

隔着袖口。不是比赛握手那种一触即离。是握住,指节收拢,拇指压在桡骨的位置。

三年前他也这样握过。

那时候陈默的手腕比他细一圈,他握的时候总是放轻力道,怕捏疼。

现在不一样了。

现在陈默的手腕有了肌肉的轮廓,是日复一日训练磨出来的厚度。

“转过来。”林向野说。

陈默没动。

“陈默。”

陈默转过身。

他低着头,林向野看不见他的表情,只看见睫毛垂下来,在眼睑下面投一小片阴影。

“抬头。”

陈默没抬。

林向野也不催。

他只是握着那只手腕,没有松。

很久。

陈默说:“你不该来。”

“为什么。”

“走廊有监控。”

“嗯。”

“会被人拍到。”

“嗯。”

“会上热搜。”

“嗯。”

陈默终于抬起脸。

他看着林向野,眼眶有点红,但没湿。他好像不会哭了。三年前那天晚上他站在雨里,把眼泪和雨水混在一起,从此以后大概忘了怎么掉眼泪。

他说:“你不怕吗。”

林向野说:“怕什么。”

陈默说:“怕别人知道。”

林向野看着他。

“知道什么。”

陈默没答。

林向野说:“知道三年前我把你赶走?知道你一个人在对面住了三年?知道你每场我的比赛都在山顶票?知道你存了三年的药膏没送出去?”

他每说一句,陈默的睫毛就颤一下。

“还是怕别人知道,”林向野说,“我那块键盘的空格键,到现在还贴着你送的那张贴纸。”

陈默猛地抬起眼。

林向野没躲。

他看着陈默,一字一句。

“三年了,我没换过。”

走廊安静下来。

拖地机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了,清洁工推着车拐进转角,脚步声渐渐远了。

只剩下通道尽头的消防指示灯,一闪一闪。

陈默开口。

声音哑了。

“你说分手后连路人都不如。”

“嗯。”

“你说不要再找你。”

“嗯。”

“你说你不会等任何人。”

林向野没说话。

陈默低下头,看着他握在自己手腕上的那只手。

林向野的手。三冠王的手。世界赛MVP的手。

也是三年前把那张049号卡推回他掌心、说“你不需要留着这个”的那只手。

“你骗人。”陈默说。

他的尾音很轻,不是指责,是陈述。

像在陈述一个他用了三年才敢确认的事实。

“你留着那张卡。”

林向野没否认。

“你留着贴纸。”

没否认。

“你ban我盲僧,不是怕我选。”

停顿。

“是怕别人知道我只会这一套。”

林向野看着他。

陈默没抬头。

“你怕我藏不住底牌,以后再也打不了世界赛。”

他说得很慢,每个字像从喉咙里挤出来的。

“你还是……”

他没说完。

林向野说:“还是什么。”

陈默没答。

林向野松开他的手腕。

他把那张049号卡翻过来,看着背面那行字。

【练会找我。】

他把卡放进陈默队服的外套口袋。

“练会了吗。”他问。

陈默愣了一下。

林向野看着他的眼睛。

“我问你,练会了吗。”

三年前他写这行字的时候,没想过会有人当真。

三年后这个人站在他面前,盲僧胜率83%,把他教的每一套连招刻进肌肉记忆。

陈默说:“练会了。”

林向野说:“那为什么没找我。”

陈默看着他。

很久。

“因为你说分手后连路人都不如。”

林向野说:“那是三年前。”

陈默没说话。

林向野往前走了一步。

很近。近到陈默能闻到他身上洗衣液的味道,和三年前一样,是基地公用的那款,柠檬草。

“三年了,”林向野说,“我有没有找过别人。”

陈默摇头。

“你知不知道。”

陈默顿了一下。

“……知道。”

“你怎么知道。”

陈默没答。

林向野等了三秒。

“你每场都来,”他说,“山顶票,从不发定位,从不提前告诉我。”

陈默的睫毛颤了一下。

“检票口拍一张观众席,存进隐藏相册。”

陈默抬起眼。

林向野看着他。

“相册名是一个句号。”

陈默的声音很轻:“你怎么知道。”

林向野没答。

他从自己手机里调出一张照片,屏幕转过去。

是同样的角度。同样的山顶票。同样的观众席。

拍摄时间:三年前的夏天。

陈默低头看着那张照片。

那是他进LPL的第一场。他坐在山顶最后一排,拍下观众席,存进相册。

他不知道的是,那天林向野也来了。

坐在他后面三排。

拍下了同一片观众席。

也拍下了他。

陈默看着那张照片。

照片里他十七岁,队服是青训营发的旧款,领口洗到发白。他专注地盯着舞台,不知道镜头在后面。

林向野收起手机。

“你存三年,我存三年。”

他顿了一下。

“谁也没比谁少。”

陈默没说话。

走廊尽头的消防指示灯还在一闪一闪。

他看着林向野,眼眶慢慢红了。

这次没有雨。

他低下头,把脸埋进自己袖口。

肩膀轻轻抖了一下。

林向野没动。

他只是站在那里,等那阵颤抖过去。

很久。

陈默抬起脸。

袖口湿了一小块。

他也没擦,只是说:“你今晚发条,为什么不往后站。”

林向野说:“往后站谁拉人。”

陈默说:“你站位那么前,我随便踢。”

林向野说:“嗯。”

陈默说:“第五局你发条死了四次,三次是我踢的。”

林向野说:“嗯。”

陈默说:“你故意的。”

林向野没否认。

陈默看着他。

“为什么。”

林向野说:“想看看你能不能踢到。”

陈默愣了一下。

林向野说:“三年前教你盲僧,你摸眼总往右偏三度。我纠正你两个月。”

他顿了一下。

“今天你每一波摸眼,偏右还是三度。”

陈默看着他。

“你故意的。”林向野说。

陈默没否认。

走廊安静了几秒。

陈默说:“怕你认不出来。”

林向野说:“认不出什么。”

陈默说:“认不出是我。”

他看着自己的手。

“我改了出装顺序,改了刷野路线,改了参团时机。我把能改的都改了。”

“只有摸眼,怎么改都改不掉。”

他顿了一下。

“每波摸眼往右偏三度。”

“练了三年,还是偏。”

林向野说:“你改它干什么。”

陈默没答。

林向野说:“我教你的时候,你往右偏三度。你说右手无名指比食指长,按D键比F键顺。”

陈默顿住。

“我记了三年。”林向野说。

他看着陈默的眼睛。

“你以为我会忘。”

陈默没说话。

林向野往前走了一步。

很近。

近到陈默必须仰起脸才能看见他的表情。

“你改掉的每一样,”林向野说,“我都记得你原来是什么样。”

“你改不掉的,我也记得。”

他顿了一下。

“你以为这三年你在对面楼里看我那扇窗,我就不知道?”

陈默的睫毛颤了一下。

“你以为你每场世界赛买山顶票,检票口拍观众席,存进隐藏相册,我就不知道?”

他的声音低下去。

“你以为你把三年前没送出去的药膏塞进我抽屉,换新键盘也不舍得扔掉那块旧空格轴,每周往我柜子里放止痛贴从不署名——”

他停了一下。

“你以为我真的不知道。”

陈默看着他。

很久。

他说:“你知道。”

林向野说:“我知道。”

陈默说:“那为什么不找我。”

林向野没答。

陈默说:“你让我走的。”

他的声音很轻,不是质问。

“你说分手后连路人都不如。”

“你说不要再来找你。”

“你说你不需要任何人等。”

他顿了一下。

“我等你三年。”

“你一次都没来。”

林向野看着他。

走廊的冷白灯光照在两个人中间。

很久。

林向野说:“我去了。”

陈默顿住。

林向野说:“你第一场LPL,我在后台解说间。你打完比赛,我在通道尽头站了十分钟。”

“你补考那天,我在考场外面。你考完出来站在走廊听我解说的那场比赛,我在解说台上。”

他顿了一下。

“你十八岁生日那天,我在对面公寓楼下。”

“你那晚点了外卖,骑手走错了门,你在门口等二十分钟。”

他看着陈默。

“我也在等。”

陈默没说话。

林向野说:“等一个不会下楼的人。”

他的声音很平,像在陈述别人的故事。

“那晚我在楼下站到十二点。你房间的灯灭了。”

“我以为你睡了。”

陈默说:“我没睡。”

他的声音哑了。

“我在窗边。”

他顿了一下。

“我看见你了。”

林向野没说话。

陈默说:“你在楼下站着。路灯在你头顶,照得你头发都是光的。”

“你穿一件黑色卫衣,领口拉得很高。”

“你一直在看我这扇窗。”

他的声音开始发抖。

“我以为你会抬头。只要你抬头,我就下去。”

他看着林向野。

“你没抬头。”

林向野没说话。

陈默说:“你站到十二点,然后转身走了。”

“我在窗边坐了一夜。”

他的尾音落下去,像三年前那场雨,淋湿了就再也拧不干。

“我以为你不会再来了。”

林向野说:“我每周都去。”

陈默抬起眼。

林向野说:“每周四,基地休息日。”

“你房间那扇窗,周四晚上亮灯到两点。”

他顿了一下。

“我站到两点。你灯不灭,我不走。”

陈默看着他。

“那为什么……”

“不敢。”林向野说。

他的声音很低。

“三年前让你走的是我。说分手后连路人都不如的是我。说不需要任何人等的也是我。”

“我有什么脸去找你。”

他看着陈默。

“你有什么脸问我为什么不去。”

陈默没说话。

林向野说:“三年了,你住我对面,你每场都来,你存我三年的药膏。”

“你他妈有什么脸不告诉我。”

他的声音没有起伏。

眼眶却红了。

陈默看着他。

很久。

他往前走了一步。

很近。

近到他抬起头,能看见林向野眼角那一点没忍住的潮意。

他说:“我怕你烦。”

林向野说:“我没烦。”

陈默说:“我怕你忘。”

林向野说:“我没忘。”

陈默说:“我怕你已经有别人了。”

林向野说:“没有。”

陈默顿了一下。

他说:“我怕你不需要我了。”

林向野没说话。

他看着陈默,很久。

久到通道尽头的消防指示灯闪完第一百下。

他说:“我需要。”

陈默的眼眶红了。

林向野说:“三年了,我那块键盘的空格键没换过。”

“我等你回来贴一张新的。”

陈默低下头。

他把脸埋进自己袖口。

这次他没能忍住。

肩膀在抖,没有声音。

林向野伸手。

他把那条没人认领的灰蓝色围巾从自己脖子上解下来,绕在陈默脖子上。

绕了两圈。打了个结。

陈默抬起脸。

围巾太大,遮住了他半张脸。

只露出一双眼睛。

那双眼睛看着他,红的,湿的,亮得像三年前。

林向野说:“走吧。”

陈默说:“去哪儿。”

林向野说:“送你回基地。”

陈默没动。

他看着林向野。

“送完呢。”

林向野说:“送完我走回去。”

陈默说:“你住哪儿。”

林向野顿了一下。

陈默说:“你住我对面那栋楼。”

陈述句。

林向野没否认。

陈默说:“你公寓窗户正对着我房间。”

还是陈述句。

林向野还是没否认。

陈默说:“你那扇窗,三年来没拉过帘子。”

他顿了一下。

“我每晚等那盏灯灭了才睡。”

林向野看着他。

陈默说:“以前我以为你只是睡得晚。”

“后来我发现,你在等我。”

他顿了一下。

“等我那扇窗先灭。”

林向野没说话。

陈默说:“你等过我的。”

他的声音很轻。

“我等你的那三年,你也在等我。”

走廊安静下来。

拖地机不知道什么时候又启动了,清洁工推着车从转角出来,看了他们一眼,没说话,绕过去了。

陈默把围巾往上拉了拉。

遮住下半张脸。

他说:“师父。”

林向野看着他。

陈默说:“回旋踢我没忘。”

林向野说:“嗯。”

陈默说:“你也没忘。”

林向野说:“嗯。”

陈默说:“那以后——”

他没说完。

林向野说:“以后什么。”

陈默看着他。

很久。

他说:“以后还能找你教吗。”

林向野没答。

他转身,往通道出口走。

走了两步。

“跟上。”

陈默愣了一下。

林向野没回头。

“送你回去。”

陈默站在原地,看着那个背影。

三年前他也是这样看着这个背影的。

那时候他以为这是最后一次。

他把围巾往上拉了拉。

柠檬草的味道。

他迈开步子。

跟上去。

通道尽头的感应灯一排排亮起来。

陈默走在林向野身后半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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