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第三节课是数学。
沈芝最怕数学。
老师在黑板上写下最后一道大题,说:
万能人物“这道题有点难,大家先自己想想,等下请同学上来做。”
沈芝低下头,假装在演算,心里默念:
沈芝别叫我别叫我别叫我。
万能人物“苏念。”
老师的声音从讲台上传来。
沈芝心一凉,抬起头,正对上数学老师的目光:
万能人物“你来。”
她硬着头皮站起来,走上讲台。
拿起粉笔,盯着题目,脑子一片空白。
这道题她在台上站了三十秒,一个字都没写出来。
下面开始有窃窃私语。
沈芝的脸烧起来,耳朵嗡嗡响,手里的粉笔都快被她捏断了。
万能人物“不会做?”
她点点头,声音小得像蚊子:
沈芝“不会…”
万能人物“那下去吧,认真听讲。”
她低着头往回走,路过陈思罕的座位时,他小声说:
陈思罕“没事的,等下我教你。”
她回到座位,把脸埋进书里,不想让任何人看到自己的表情。
太丢人了。
太丢人了!!!
旁边伸过来一只手,把她的书往下按了按。
她抬头,看到杨博文正看着她。
他的表情……居然没有嘲笑。
杨博文“没关系的,你已经很厉害了。”
他是在…安慰她?
她还没反应过来,他已经转回去,继续看黑板了。
耳朵好像又红了?
一定看错了。
下课铃响,沈芝还沉浸在“被数学公开处刑”的阴影里。
有人敲了敲她的桌子。
她抬头,是张桂源。
他单手撑在她桌上,弯着腰看她:
张桂源“不会做题?”
沈芝点点头,有气无力。
张桂源“我教你。”
沈芝“啊?”
他已经拉开杨博文的椅子,坐了下来,拿起她的草稿纸:
张桂源“哪道题?”
沈芝愣愣地指了指黑板上那道。
他看了一眼,然后开始给她讲。
讲得很细,一步一步,声音低低的,偶尔抬头问她“这里懂了吗”。
沈芝看着他垂下去的睫毛,有点恍惚。
这人…怎么突然这么正经?
讲完最后一步,他放下笔,看着她:
张桂源“懂了?”
沈芝“懂了…”
他笑了,又是那种狐狸笑:
张桂源“懂了就好。”
他站起来,把椅子推回去,走了两步,又回头:
张桂源“下次不会的题,随时问我。”
说完,他插着兜回了后排。
沈芝盯着草稿纸上他写的演算过程,心跳又漏了一拍。
一定是被数学吓的。
一定是。
放学的时候,陈思罕照例等她一起走。
走出校门,他突然说:
陈思罕“芝芝,刚才那道题,你听懂了吗?”
沈芝“听懂了,张桂源给我讲了。”
陈思罕的脚步顿了一下。
陈思罕“他…给你讲了?”
沈芝“对啊,讲得还挺清楚的。”
陈思罕没说话。走了一段,他突然问:
陈思罕“芝芝,以后有不会的题,你可以问我。”
沈芝“啊?可是你不是也在忙吗?”
陈思罕“我不忙。”
他看着她,很认真,
陈思罕“任何时候都可以。”
沈芝被他看得有点不自在:
沈芝“好、好的……”
走了一会儿,他又开口:
陈思罕“芝芝。”
沈芝“嗯?”
陈思罕“如果…如果有人对你好,你会怎么想?”
沈芝一愣:
沈芝“什么怎么想?”
陈思罕“就是……”
他似乎在斟酌词句,
陈思罕“就是…会多想吗?”
沈芝认真想了想:
沈芝“应该不会吧?可能就是人好呗。”
陈思罕“……”
他沉默了几秒,然后笑了,笑得有点无奈。
陈思罕“也是,”
陈思罕“你就是这样的。”
沈芝“什么样?”
陈思罕“没什么。”
走到小区门口,他停下来。
陈思罕“芝芝,明天见。”
沈芝“明天见。”
她走出几步,他突然叫住她。
陈思罕“芝芝。”
她回头。
他站在路灯下,影子被拉得很长,看不清表情。
陈思罕“如果有一天,”
陈思罕“你真的发现有人对你好,是因为…那什么…你会怎么办?”
沈芝愣了一下:
沈芝“那什么是什么?”
他沉默了两秒,然后笑了:
陈思罕“没什么,我走了。”
他转身走了。
沈芝站在原地,莫名其妙。
这人今天怎么怪怪的?
回到家,她躺在床上,回想今天所有事。
她打开手机,果然有条短信。
张桂源“明天想吃什么糖?”
她盯着屏幕,心跳又开始不听话。
沈芝“你为什么总给我发短信?”
张桂源“因为你不会主动给我发。”
沈芝“……”
她放下手机,把脸埋进枕头里。
完了。
她好像……越来越不对劲了。
枕头旁边,那张“笨死了”的纸条还放着。
她拿起来,看了很久。
然后她想起一件事,杨博文今天安慰她了。
杨博文居然会安慰人?
这世界怎么了?
手机又震了一下。
她拿起来一看,是一个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只有四个字:
“晚安,芝芝。”
她愣住。
这是谁?
沈芝“你是谁?”
没有回音。
她等了十分钟,还是没有。
她看着那四个字,心跳得厉害。
晚安,芝芝。这个语气…是陈思罕?还是…别人?
她把手机放到一边,盯着天花板。
高三第二天。
她已经被三个人搞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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揭晓答案:纸条是思罕写的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