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穿越片场
1
林晓晴是在整理祖父遗物时发现那叠旧照片的。
1990年,《开心鬼救开心鬼》片场工作照。照片里的年轻人穿着八十年代末的流行服饰,背景是圣若瑟书院的旧校舍。最让她心跳漏拍的是其中一张——四个大男孩并排站着,中间那个抱着吉他、笑容灿烂的,分明是年轻时的黄家驹。
"这是...真的?"
她颤抖着翻过照片,背面用钢笔写着:"文武英杰杀青日,与Beyond四子合影。阿晴留念。"
阿晴?她的小名正是阿晴。但祖父从未提过这段往事。
照片突然发出刺眼的白光。林晓晴下意识闭眼,再睁开时,耳边是嘈杂的人声和粤语喊叫声:
"灯光准备!演员就位!"
她站在一间老式校舍的走廊里,墙上贴着"圣若瑟书院"的校牌。不远处,一个穿着导演背心的人正对着对讲机大喊:"黄百鸣呢?开心鬼化妆化咁耐?"
林晓晴双腿发软,扶住墙壁才没跌倒。她低头看自己——白色衬衫、蓝色背带裙、帆布鞋,典型的九十年代学生装扮。手里还攥着那叠照片,但最上面那张"杀青合影"变成了空白,只有模糊的轮廓。
"喂!你系边个组嘅?"一个场务跑过来,"学生演员要喺操场集合,唔该快啲!"
"我...我是新来的剧务助理,"林晓晴急中生智,"叫林晓晴。"
"剧务?添哥冇讲过..."场务狐疑地打量她,"算啦,而家人手紧,你去帮忙搬道具啦,就喺礼堂嗰边。"
林晓晴浑浑噩噩地跟着走。她穿越了,穿越到1990年的香港,正在拍摄《开心鬼救开心鬼》的现场。而此刻,Beyond四子应该就在附近,饰演电影中的"文武英杰"——四个调皮捣蛋的学生。
她的心狂跳。黄家驹,那个在1993年就会永远离开的男人,此刻还活着,还年轻,还在笑。
2
礼堂里正在拍摄"文武英杰"捉弄同学的戏份。
林晓晴躲在道具架后面,看着四个大男孩在镜头前表演。黄家强最活泼,总是笑场;黄贯中一脸酷样,台词却老忘;叶世荣最认真,背台词的声音大得全场都听见;而黄家驹——
他穿着校服,头发蓬松,正和导演讨论走位。那种专注的神情让林晓晴眼眶发热。她听过无数遍《海阔天空》,看过无数次他坠楼的新闻,却从未见过这样鲜活的他。
"家驹,呢个位你要望住镜头,然后同阿荣使个眼色,"导演高志森比划着,"跟住阿杰会跌个水桶落嚟..."
"知啦,"黄家驹笑,"即系做戏啫,我识。"
他的粤语带着独特的腔调,尾音微微上扬,像唱歌一样好听。
拍摄开始。林晓晴屏住呼吸,看着他们在镜头前打闹。这和电影里一模一样,但又不一样——更真实,更生动,带着年轻人特有的朝气。
"卡!过!"高志森满意地喊,"休息十分钟,下一场拍开心鬼附身!"
四子散开。黄家驹走向饮水机,正好经过林晓晴藏身的道具架。他停下脚步,歪头看她:"你系新嚟嘅?我好似未见过你。"
林晓晴喉咙发紧:"我...我是今天第一天来。"
"我叫家驹,"他伸出手,笑容明亮,"Beyond嘅主音。你叫咩名?"
"林晓晴。"她握住他的手,感受到他指尖的薄茧——那是常年弹吉他留下的。
"林晓晴,"他重复了一遍,眼睛弯成月牙,"个名几好听,似诗咁。你系咪大学生?做暑期工?"
"算是吧,"她勉强笑,"我...我对电影好有兴趣。"
"咁巧!我哋都系,"他兴奋起来,"我哋四个人组咗队Band,而家拍戏储经验,将来想拍自己嘅音乐电影!"
林晓晴点头。她知道,这个梦想最终实现了一部分——《莫欺少年穷》《BEYOND日记之莫欺少年穷》,但那时,眼前这个人已经不在了。
"家驹!"黄家强在远处喊,"过嚟试下一场嘅吉他solo!"
"嚟紧!"黄家驹应道,又对林晓晴说,"收工后我哋去大排档食宵夜,你要唔要一齐?我介绍其他兄弟俾你识。"
"好...好啊。"
他跑开的背影充满活力。林晓晴攥紧那张空白照片,在心中默念:既然来了,这一次,我一定要改变些什么。
3
当晚的大排档,林晓晴见到了完整的Beyond四子。
黄家强最热情,一见面就拉着她问东问西;黄贯中话不多,但会默默递来纸巾;叶世荣老实巴交,讲起打鼓就停不下来;而黄家驹——他坐在她旁边,时不时给她夹菜,像认识多年的老朋友。
"阿晴,你系边度人?"黄家强问,"听口音唔似香港。"
"我...我是内地来的,"林晓晴半真半假,"在广州读书,过来实习。"
"广州!"黄家驹眼睛一亮,"我哋去过广州开演唱会,啲歌迷好热情!将来我哋想去更多地方,北京、上海...甚至日本、全世界!"
他说这话时,眼里有光。林晓晴想起历史——1991年他们就会签约日本,1993年他会在东京...她猛地低头喝茶,掩饰泛红的眼眶。
"阿晴,你唔舒服?"黄家驹敏锐地察觉。
"没有,只是...只是很羡慕你们。有梦想,有兄弟,有音乐。"
"你都有啊,"他认真地说,"你一个人嚟香港闯荡,都好勇敢。我细个时住苏屋邨,成日发梦要出去睇世界,而家真系做到咗。"
"你会做到更多的,"林晓晴脱口而出,"你的歌会传遍全世界,很多人会听你的歌长大..."
她突然停住。黄家驹疑惑地看着她:"你点知?"
"我猜的,"她勉强笑,"你们这么努力,一定会成功。"
黄家驹笑了,那笑容里有她读不懂的深意:"借你贵言。不过...成功唔系最紧要,最紧要系做紧自己钟意嘅嘢,同埋..."他看向兄弟们,"同班兄弟一齐。"
那一刻,林晓晴决定,无论付出什么代价,她都要守护这个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