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室的潮湿气息像藤蔓,缠了织田作之助整整七天。第七天清晨,铁门被拉开时,阳光刺得他睁不开眼,教官的皮鞋踩在积水里,发出沉闷的声响。
“想通了?”
织田作之助从墙角站起来,校服外套沾满霉斑,额前的呆毛黏成一绺。他看着教官腰间的枪套,蓝色的眼睛里没有情绪,像结了冰的湖面。
“想通了。”他说,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摩擦。
教官扯了扯嘴角,扔给他一套黑色劲装:“换好,去靶场。”
靶场在别墅后院,铁丝网缠着生锈的刀片。织田作之助站在十米线外,手里握着一把沉甸甸的左轮手枪,金属的寒意顺着掌心爬上来。靶子是画着人形轮廓的纸板,心脏位置用红漆标了圈。
“开枪。”教官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他举起枪,瞄准镜里的红点晃了晃,落在红圈边缘。手指扣上扳机时,脑子里闪过那个被绑在仓库里的男人,还有凛掉眼泪的样子。
“砰!”
子弹打在靶子边缘,溅起一片木屑。
“废物!”教官的鞭子抽在他腿上,“你在想什么?”
织田作之助没吭声,重新举起枪。这一次,他闭上眼睛,把那些画面压进心底最深处,像用水泥封住的箱子。再睁开眼时,蓝色的瞳孔里只剩下靶心的红点。
“砰!”
子弹精准地穿透红圈。
教官“哼”了一声,没再说话。
从那天起,织田作之助变了。
训练时,他不再犹豫。格斗课上,他能在三招内把对手撂倒,膝盖顶在对方咽喉时,眼神平静得像在看一块石头。用刀时,他会利落地割断兔子的喉咙,血溅在脸上也不眨眼,只是训练结束后,会用冷水反复冲洗很久。
他开始吃很多东西,面包、米饭、速食罐头,只要能填饱肚子的都往嘴里塞。身体像被吹起来的气球,一年时间里蹿高了不少,肩膀变宽,手臂上凸起淡淡的肌肉线条,只是那根呆毛还固执地翘在额前,像个格格不入的标点。
凛偶尔会偷偷看他,眼神里有担忧,却不敢再靠近。织田作之助察觉到了,却没回应。他知道,在这里,任何一点温情都是致命的弱点,就像靶场上的红圈,迟早会被子弹打穿。
十二月的某个清晨,格斗课上,一个总爱找他麻烦的男孩从背后偷袭,钢管带着风声砸向他的后脑。就在接触到头发的前一秒,织田作之助猛地侧身,钢管擦着他的耳朵飞过,砸在墙上发出巨响。
他愣住了。
刚才那一瞬间,脑子里清晰地闪过钢管落下的轨迹,还有男孩狰狞的表情,像提前看过的电影片段。
“你找死!”男孩没打中,红着眼扑上来。
织田作之助回过神,抬手抓住对方的手腕,反拧,夺过钢管,顺势砸在他的膝盖上。“咔嚓”一声脆响,男孩抱着腿在地上打滚,惨叫声撕心裂肺。
教官走过来,看了眼地上的人,又看了看织田作之助,眼神里多了点探究:“反应很快。”
“碰巧。”他说,把钢管扔在一边。
那天晚上,他躺在地板上,盯着天花板的破洞。月光漏进来,在地上投下一小块亮斑。他试着回想白天的画面,集中精神时,眼前似乎真的闪过几秒钟后的景象——隔壁床的男孩翻身时会掉下床,门口的守卫会在三分钟后掏出烟盒。
他闭上眼,再睁开时,一切又恢复正常。
这就是异能力吗?他在杂志上见过这个词,说是某些人拥有的特殊力量。
他没告诉任何人。在这个地方,异能力或许是武器,也可能是被剥夺的理由。就像仓库里的咖喱,看起来是奖励,实则是陷阱。
有了这个秘密武器后,他的训练成绩突飞猛进。射击时,他能提前预判后坐力的角度;格斗时,他总能避开对方的攻击,像跳一支精准的死亡之舞。教官越来越器重他,开始给一些“小任务”——去码头抢别的帮派的货,或者给某个商人“送个警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