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破碎

万化神:从弃子到万界至尊纪

神夜川拿到了地图。

严九的房里,地图卷在玉筒里,展开能铺满半张床,标注着环洛帝国的山川河流、四大家族的地界、还有大大小小的禁地。神夜川看了三眼,卷起来,收入袖中。

“现在可以放我走了吧?”严九问。

神夜川摇头。

“地图有了,你还要怎样?”

“你带我去。”

严九愣住:“什么?”

“灵舟,你开,我坐。”

“你有病?我是玄刺门少主,还想让我带你去环城,自己去!”

神夜川看着他,抬起右手,食指轻响,一缕青气从指缝溢出,化作龙形,在严九面前游了一圈。

“或者,”神夜川说,“你再跳一支舞。”

严九的脸抽搐了一下。厨房的舞,他不想再跳了。腿还在酸,腰还在疼,三柄神器悬在周围的感觉,像噩梦。

“……好。”他咬牙,“我带你去。但到了环城,你必须放我走。”

“可以。”

他们走出洞府,穿过玄刺谷的云雾,来到一处隐蔽的平台。平台上停着一艘灵舟,比青家的小,但精致,船头刻着玄刺门的标记,紫黑色的,像一道疤。

严九检查了一遍,阵法充盈,能飞。

“之前磕了一下,”他嘟囔,“看着没事,应该不用修。”

神夜川没听见。他走进船舱,找了个角落坐下,闭目养神。青龙气在袖中游动,偶尔探出头,嗅嗅空气中的味道。

灵舟启动,升入云层。

严九站在船头,操控方向。风很大,把头发吹得向后倒,像一面黑色的旗。他回头看了一眼船舱,神夜川没动静,像是睡着了。

“疯子,”严九低声骂,“从石头里出来的疯子。”

他不敢大声。那缕青龙气能感知多远,他不知道,但不想试。

灵舟飞了半个时辰,云层变厚,颜色从白转灰,像一锅煮坏的粥。严九皱起眉,这天气不对,早上还好好的,怎么突然……

船身晃了一下。

很轻,像是被风吹的。严九稳住操控杆,没在意。

又晃了一下,更重,船头的标记发出轻微的裂响。

“怎么回事?”神夜川的声音从船舱里传来,没睡。

“没事,”严九说,“气流。”

他撒谎。

他想起之前那一下磕碰,船底可能真的有问题。但当时检查没发现,现在也不可能降落检查,下面是落星林,还不知道有多少危险。

神夜川刚掏出地图就化为灰烬,他想骂,船身剧烈摇晃起来,操控杆在严九手里震动,像要挣脱。

云层中传来轰鸣,不是雷,是某种更沉重的东西,像是天空本身在塌陷。

“风暴!”严九大喊,“抓紧!”

神夜川走出船舱,看着前方。灰色的云层旋转,形成一个巨大的旋涡,中心是黑的,像一只眼,在盯着他们。

灵舟被吸过去,阵法的光芒在船体表面闪烁,抵抗,但没用。

神夜川道:“赶紧加速。”

严九脸色发白:“这,其实这灵舟……坏了。”

神夜川怒视着他没回答。

他走到船头,看着越来越近的旋涡,看着旋涡下方隐约的森林轮廓。落星林,地图上标注的地方,黑色的,像一块伤疤。

“跳。”他说。

“什么?”

灵舟解体了。

不是爆炸,是碎裂,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捏碎的陶瓷。船头的标记飞出去,旋转着消失在风暴中。严九感觉自己在下坠,风灌进嘴里,喊不出声,眼睛睁不开,只能任由重力拉扯。

然后撞到什么,软,但重,像是树叶堆,又像是某种动物的背。他弹起来,再落下,再弹起,翻滚,最后拍在地上,脸朝下,嘴里全是土和草的味道。

昏迷前,他听见神夜川的声音,很近,很静:“还没死吧?”

他想骂,但没力气。黑暗涌上来,像潮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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严九是被巴掌拍醒的。

左脸,右脸,左脸,右脸。不重,但连续,像某种仪式。

他睁开眼,看见神夜川蹲在旁边,灰袍上沾着树叶,头发里插着两根树枝,真像头脾气倔强的鹿。

“醒了?”神夜川问。

严九想坐起来,但全身都在疼,像是被拆过又装回去。他环顾四周,树,全是树,高得看不见顶。[可恶!我怎么这么倒霉!都怪眼前这个人。]

“这是哪?”

“落星林。”神夜川说,“灵舟碎了,我们掉在这里。”

严九沉默。落星林,禁地。

他现在在这里,和一个从石头里出来的疯子,没有灵舟,没有地图,没有方向。

之所以没有地图是因为那地图是假的。

“你……”神夜川咬问,“你为什么不早点说船有问题?”

“我说了,”严九站起来,“只是你没听到。”

他当时怕麻烦,怕耽误时间,怕神夜川改变主意让他再跳舞。现在,舞不用跳了,命可能也没了。

神夜川走向一旁,拨开灌木,露出后面的果丛。果子红彤彤的,表面有细小的斑点,像血溅上去的痕迹。

“吃吗?”他摘了一个,扔给严九。

严九接住,看着果子。红,艳,散发着甜腻的香气。他见过这种果子,落星林里有种红血果,无毒,多汁,是迷路者唯一的食物来源。

“你从哪摘的?”

“旁边。”神夜川又摘了一个,在自己手里转着,“刚摘的,我刚吃了一个,还不错。”

严九愣住:“哦。”他咬了一口,味道确实可以。

“怎么样?”神夜川问。

严九看着手里的果子,又看着神夜川,“果然还不错。”

神夜川看了果子又看对方:“其实我根本没吃,只是骗你试试毒。”

[这个混蛋,居然骗我试毒,要不是我认识这种果子,指不定已经翘了,必须整他一次。]

“没毒,”他说,故意装作不屑,“这种果子叫红血果,可以吃。你竟然连这都不知道,还让我试毒?”

神夜川没理他,继续摘果子,放进袖中。

严九看着他的背影,他故意倒下去,四肢摊开,眼睛翻白,舌头伸出来,装作中毒的样子。他想知道,神夜川会不会着急,会不会后悔,会不会背着他一起走。

脚步声靠近,停下。

“死了?”神夜川问。

严九没动,继续装死。他感觉到神夜川在看他,目光像实质,从脸到胸到腿,扫了一遍。然后脚步声远去,踩着落叶,沙沙的,越来越远。

“喂!”严九坐起来,“你就这么走了?”

神夜川回头:“你没死。”

“我中毒了!快死了!你要背我!”

“哦。”神夜川继续走,“那你死吧,我自己找路。”

严九愣住。这反应不对,和预想的不一样。他爬起来,追上去,果子还拿在手里:“等等!我骗你的!没毒!这是红血果,真的没毒!”

为了证明,他又咬了一大口,嚼得汁水四溢:“你看,我吃这么多,一点事都没有……”

他说到一半,停住了。

嘴里的果子,嚼到最后,没有核。红血果有核,硬的,像石子,他吃过。但这个,果肉一直到中心,都是软的,烂的,带着一股腥甜。

“遭了,”他低头看着手里的果子,“这不是红血果。”

然后倒下去了。

这次是真倒,眼前发黑,四肢发麻,嘴里还有没咽下去的果肉,想吐,没力气。

最后一刻,他看见神夜川走回来,蹲下来,看着他。

[没想到这个家伙居然会回来,还算有点良心]

神夜川伸手过去,扇了一巴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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严九醒来时,世界在动。

不是他在动,是世界在动,上下颠倒,左右摇晃,“世界竟为我而颠倒。”

他睁开眼,看见的是地面,落叶,树根,还有自己的手被绑着,手腕上是藤蔓,藤蔓另一端延伸向前,消失在视野外。

“醒了?”神夜川的声音从上方传来。

严九想抬头,但绑得太紧,只能转动眼球。他看见神夜川坐在什么东西上,灰袍飘动,手里握着藤蔓,像是在驾驭。

“你在……骑什么?”

“四角魔兽。”神夜川说,“落星林里的,智力低下,体型庞大,跑得很快。”

严九努力抬头,终于看见了。那东西有四只角,向前直,然后歪。

角上绑着木藤,木藤连着他的手腕。他在前面,被拖着跑,像诱饵,像风筝,像某种动力装置。

“你把我当诱饵?!”

“不然呢?”神夜川低头看他,眼神平静,“它追你,我骑它。”

他现在是一只魔兽的诱饵,被一个疯子欺负。

“停下!”他喊,“我要下去!”

“不停,它还没累。”

魔兽确实没累,反而越跑越快。严九被颠得说不出话,只能闭上眼睛,等待这场噩梦结束。

然后斜坡来了。

很陡,魔兽没留神,或者说它的智力不足以留神。四只蹄子打滑,身体前倾,然后翻滚,像一座山在倒塌,角上的木藤断裂,严九飞出去。

他在空中旋转,看见天空,树冠,落叶,然后是一棵大树,迎面撞来。他本能地伸手,双脚轻点树干,借力,跃起,抓住低处的枝干,翻身站稳。

“还好我身手敏捷……”他喘着气,刚想跳到其他地方,枝干发出脆响。

断裂。

他坠落,双腿分开,拍在一根横倒的树枝上,尖端,粗糙,带着断裂的锐角。

撞击的瞬间,他感受到了剧烈的疼痛,像是那东西碎裂,像是未来破灭,像是幸福离他而去。

他没有喊。喊不出来。只能张着嘴,眼睛凸出,脸从白到红到紫,双手抓着那根树枝,指节发白,身体僵直,像一尊被诅咒的雕像。

神夜川从斜坡走下来,灰袍上沾着草屑,但步伐平稳,没受伤。他走到严九面前,看着他的表情,看着他的姿势,看着那根树枝的位置。

“喂,”他问,“没事吧?”

严九缓缓转头,看着他,嘴角抽搐,试图挤出一个笑容。那笑容比哭还难看,比厨房的舞还屈辱,但他还是挤出来了,同时伸出两根手指,比了个耶。

“蛋……”他的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颤抖,带着绝望,带着某种自我欺骗的坚强,“蛋说无妨。”

神夜川看着他伸出手,抓住严九的胳膊,把他从树枝上拎起来。严九的双腿向内弯曲,像是失去了骨骼,整个人挂在神夜川手上,像一袋漏了底的米。

“能走吗?”神夜川问。

“能……”严九咬牙,但声音在抖,“当然能……”

他试着迈步,双腿打颤,膝盖碰撞,像是刚学会走路的孩子。一步,两步,然后停住,额头抵在神夜川肩上,呼吸急促,带着哽咽,但没哭出声。

神夜川站着没动,让他靠着。远处,四角魔兽从斜坡下爬上来,角断了半只,茫然地看着他们。

落星林很安静,树影婆娑,发光的藤蔓在树干上流转。

严九的呼吸渐渐平稳,从神夜川肩上抬起头,脸上的表情已经整理过,虽然还是扭曲的,但带着某种倔强。

“走吧,”他说,“去找路。”

“你确定你能走?”神夜川问。

“能,”严九说。

神夜川点点头。他松开手,让严九自己站着,然后从袖中取出山河扇,展开,扇面朝向天空,画中的山水在流动。

“这边,”他说,“有风。”

“风?”

严九跟着他,一步一拐,双腿向内弯曲,他们走进树林深处。

如今他只能跟着疯子一起。

“喂,”他忽然说,“如果出去,我要你赔。”

“赔什么?”

“赔我……”严九顿了顿,找不到合适的词,“赔我尊严。”

神夜川想了想,点头:“可以。再让你跳一支舞,还是当着一个宗门的面跳。”

严九的脸扭曲了,但这次不是疼,是某种复杂的情绪,愤怒,无奈。

“不跳了,”他说,“这辈子都不跳了。”

他们继续走,消失在落星林的深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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