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定

年羹尧的反叛，来得快，去得也快。

半月之后，八百里加急的战报送入京城。

年羹尧兵败被擒，押解入京。

雍正看完战报，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说了一句话。

“传旨，年羹尧谋反，罪不容诛。念其往日战功，赐自尽，留全尸。”

圣旨下达的那天，京城下了一场大雨。

雨水冲刷着街道，也冲刷着年家曾经的荣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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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羹尧死了。

消息传到后宫，有人欢喜，有人忧。

坤宁宫里，皇后坐在窗前，看着外面的雨幕，一言不发。

旁边的宫女小心翼翼地问：“娘娘，年羹尧死了，那华妃娘娘的事……”

“华妃？”皇后笑了笑，“华妃早就死了。年羹尧也死了。年家，完了。”

宫女不敢再问。

皇后沉默了一会儿，忽然说了一句。

“皇上为了那个宸熙贵妃，连年羹尧都杀了。这宫里，还有谁能动她？”

宫女低着头，不敢接话。

皇后站起来，走到窗前。

“太后说得对，她是个聪明人。知道自己要什么，也知道自己能要什么。”

她顿了顿。

“可本宫，也是聪明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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碎玉轩。

甄嬛听着外面的雨声，面色平静。

沈眉庄坐在她旁边，欲言又止。

“嬛妹妹，年羹尧死了。”

“我知道。”

“宸熙贵妃……更得宠了。”

甄嬛点点头。

“我知道。”

沈眉庄看着她。

“你……不想做点什么？”

甄嬛转过头，看着她。

“眉庄姐姐，你知道我这些日子在想什么吗？”

沈眉庄摇摇头。

甄嬛笑了。

笑得很淡。

“我在想，当初选秀那天，我为什么要去看那个笑话。”

沈眉庄愣住了。

甄嬛继续说。

“若是我没有站在旁边笑，若是我当时帮她说一句话，哪怕只是什么都不说，今日会不会不一样？”

沈眉庄沉默了一会儿。

“嬛妹妹，过去的事，不能重来。”

甄嬛点点头。

“我知道。所以我现在什么都不想做。”

她站起来，走到窗前。

“眉庄姐姐，我想明白了。这宫里，有些人，从一开始就赢定了。不是因为她多聪明，是因为有人护着她。”

沈眉庄看着她。

“你是说皇上？”

甄嬛点点头。

“皇上护着她，谁也动不了她。我若是聪明，就该离她远远的。”

她转过头，看着沈眉庄。

“眉庄姐姐，以后咱们就安安静静过日子吧。别再想那些有的没的了。”

沈眉庄看着她，目光复杂。

然后她点点头。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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延禧宫。

安陵容听着年羹尧死了的消息，长出一口气。

宫女在旁边问：“小主，您怎么了？”

安陵容摇摇头。

“没事。就是……放心了。”

宫女不明白。

安陵容也没解释。

她只是看着窗外，心里想着那个人。

宸熙贵妃。

她那么厉害，连年羹尧都斗不过她。

自己这样的小人物，还是躲远点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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储秀宫里，夏冬春对这一切一无所知。

她正靠在雍正怀里，听他讲年羹尧的事。

“年羹尧死了？”

“嗯。赐自尽。”

她沉默了一下。

“他……死前说了什么？”

雍正低头看她。

“你想知道？”

她点点头。

他沉默了一会儿。

“他说，没想到朕会为了一个女人，杀了他这个功臣。”

夏冬春愣住了。

“然后呢？”

“然后朕告诉他——”他的声音很轻，“朕不是为她杀你。朕是为天下杀你。你谋反，就该死。与她无关。”

夏冬春看着他。

“你真是这么想的？”

他点点头。

“真的。”

她笑了。

靠进他怀里。

“胤禛。”

“嗯？”

“你怎么这么好。”

他低头，吻了吻她的头发。

“不是我好。是你值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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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羹尧死后，紫禁城又恢复了往日的平静。

但所有人都知道，有些东西已经变了。

皇上的心，比从前更冷。

唯独对一个人，越来越热。

那个人，就是宸熙贵妃。

每日请安，她坐在最前面，所有人都得向她行礼。

每日养心殿，她陪在皇上身边，批折子、喝茶、说话。

每日夜里，她睡在皇上怀里。

皇后依旧端庄，但笑容越来越少。

端妃依旧沉默，敬妃依旧温和，齐妃话更少了。

甄嬛依旧低着头，安陵容依旧缩在角落。

没有人再敢多看她一眼。

没有人再敢多说一个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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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日，太后忽然召见。

夏冬春去了。

太后靠在软榻上，捻着佛珠，看着她。

“宸熙贵妃，坐吧。”

夏冬春坐下。

太后看着她，目光比从前柔和了许多。

“年羹尧的事，哀家都知道了。”

夏冬春低着头。

“是。”

太后沉默了一会儿。

“皇帝为了你，杀了年羹尧。你知道外面的人怎么说吗？”

夏冬春抬起头。

“臣妾知道。”

“知道还这么镇定？”

夏冬春想了想。

“太后，臣妾有一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太后挑了挑眉。

“说。”

“外面的人怎么说，臣妾管不了。臣妾只知道，皇上做的事，一定有他的道理。臣妾信他。”

太后看着她，久久没有说话。

然后她笑了。

“好一个‘臣妾信他’。”

她放下佛珠。

“宸熙贵妃，哀家今天叫你来，是想告诉你一句话。”

夏冬春认真听着。

太后看着她，目光深邃。

“皇帝待你好，是他的心意。但你也要记住，这宫里，不是只有皇帝一个人。皇后，哀家，还有那些妃嫔，都在看着你。”

夏冬春点点头。

“臣妾明白。”

太后摆摆手。

“去吧。皇帝在外面等着呢。”

夏冬春站起来，行礼告退。

走到门口，太后忽然叫住她。

“宸熙贵妃。”

她回头。

太后看着她，目光里有一丝复杂。

“好好对皇帝。他这辈子，不容易。”

夏冬春愣住了。

然后她郑重地点点头。

“臣妾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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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出寿康宫，雍正果然在外面等着。

看见她出来，他走过来。

“太后说什么了？”

夏冬春看着他，忽然笑了。

“她说，让我好好对你。”

他愣住了。

“就这些？”

“就这些。”

他微微皱眉。

“太后她……”

“胤禛。”她打断他，挽住他的胳膊，“太后挺好的。真的。”

他看着她，目光里有一丝疑惑。

但她笑得那么坦然，他就不问了。

两个人并肩往回走。

阳光洒在身上，暖暖的。

她忽然想起太后那句话。

“皇帝这辈子，不容易。”

她不知道他经历过什么。

但她知道，从现在开始，她会一直在他身边。

一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