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叛

宸熙贵妃的册封礼过后，紫禁城迎来了一场盛大的宫宴。

这是皇后提议的，说是为庆贺新贵妃，也该让后宫热闹热闹。

夏冬春知道，这是皇后的示好。

或者说，是试探。

她没拒绝，欣然赴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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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宴设在御花园的临水阁。

夜色如水，灯火通明。丝竹声声，觥筹交错。

夏冬春坐在雍正身侧，一袭绛红色宫装，衬得人比花娇。

皇后坐在另一边，面带微笑，端庄得体。

端妃、敬妃、齐妃依次而坐。

再往下，是那些贵人、常在、答应。

甄嬛坐在角落里，低着头，一言不发。沈眉庄坐在她旁边，偶尔看她一眼，目光担忧。安陵容缩在更角落的位置，恨不得把自己藏起来。

夏冬春扫了一眼，收回目光。

“昭昭。”雍正低声唤她。

她转过头。

“嗯？”

他夹了一筷子菜，放进她碗里。

“多吃点。你最近瘦了。”

夏冬春笑了。

“哪有瘦？明明胖了。”

他看着她。

“朕说瘦了就是瘦了。”

她无奈地摇摇头，低头吃起来。

这一幕，落在众人眼里，心思各异。

皇后依旧笑着，只是眼底的光暗了暗。

端妃垂下眼，什么都没说。

敬妃微微叹了口气。

齐妃撇了撇嘴，到底没敢说什么。

甄嬛依旧低着头，但握筷子的手，微微发白。

安陵容缩得更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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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宴进行到一半，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所有人都愣住了。

一个浑身是血的士兵冲进来，扑通跪在地上。

“皇上！大事不好！年羹尧反了！”

全场哗然。

雍正站起来，面色冷峻。

“说清楚。”

士兵喘着粗气。

“年羹尧在西北起兵，声称……声称皇上宠信妖妃，残害忠良，他要清君侧，诛妖妃！”

清君侧，诛妖妃。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看向夏冬春。

妖妃。

说的就是她。

夏冬春坐在那里，面色平静。

但她的手，被雍正紧紧握住了。

“来人。”他的声音冷得像冰，“传朕旨意，命年羹尧即刻进京述职。若敢抗旨……”

他顿了顿。

“杀无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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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宴草草收场。

夏冬春被雍正送回储秀宫。

一路上，他握着她的手，一言不发。

她能感觉到，他的手很紧。

紧得有些发疼。

但她没说话。

走进储秀宫，他把她按在床边坐下。

“昭昭。”

“嗯？”

“你怕吗？”

她看着他。

“不怕。”

他微微皱眉。

“真的？”

她点点头。

“真的。有你在，我不怕。”

他看着她，目光里有什么东西在翻涌。

然后他把她揽进怀里。

“昭昭，朕不会让任何人伤害你。”

她靠在他怀里。

“我知道。”

“年羹尧，朕会亲手解决他。”

“嗯。”

“你就在宫里待着，哪儿也别去。”

“好。”

他低头看她。

“你怎么什么都不问？”

她抬起头。

“问什么？”

“问年羹尧的事。问朕打算怎么办。”

她想了想。

“你想告诉我的时候，自然会告诉我。”

他愣住了。

然后他笑了。

笑得很淡，却比任何时候都温柔。

“昭昭。”

“嗯？”

“你怎么这么好。”

她把脸埋进他怀里。

“不是我好。是你让我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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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羹尧反了的消息，一夜之间传遍京城。

有人惊慌，有人观望，有人蠢蠢欲动。

后宫也不例外。

坤宁宫里，皇后彻夜未眠。

她站在窗前，看着外面的夜色，一言不发。

旁边的宫女小心翼翼地问：“娘娘，年羹尧若是打进京城……”

“不会的。”皇后打断她，“皇上不会让他打进来。”

宫女不敢再问。

皇后沉默了一会儿，忽然说了一句。

“不过，若是他真能打到京城，那个宸熙贵妃……”

她没说完。

但宫女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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碎玉轩。

甄嬛坐在窗前，听着沈眉庄带来的消息。

“年羹尧反了？他要清君侧，诛妖妃？”

沈眉庄点点头。

甄嬛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笑了。

笑得很轻，很淡。

“眉庄姐姐，你说，若是年羹尧真的打进来，那个宸熙贵妃，会怎么样？”

沈眉庄看着她，目光复杂。

“嬛妹妹，你想做什么？”

甄嬛摇摇头。

“我什么都不想做。”

她站起来，走到窗前。

“我只是想知道，老天爷是不是公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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延禧宫。

安陵容缩在床上，瑟瑟发抖。

宫女在旁边劝她。

“小主，您别怕。年羹尧打不进来的。”

安陵容摇摇头。

“你不懂。若是他打进来，宫里就乱了。乱的时侯，最容易死人的。”

宫女愣住了。

安陵容抬起头，看着窗外。

“我不想死。我不想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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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人的心思，夏冬春不知道。

她只知道，接下来的日子，雍正忙得脚不沾地。

每日早朝、议事、调兵、布防。

她一连好几天没见到他。

小环急得团团转。

“娘娘，皇上怎么还不来看您？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夏冬春摇摇头。

“他忙。别打扰他。”

“可是……”

“没有可是。”她打断小环，“他忙他的，我等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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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天晚上，雍正终于来了。

他走进储秀宫的时候，脸色疲惫，眼底有淡淡的青黑。

夏冬春看见他，鼻子一酸。

但她什么都没说。

只是走过去，握住他的手。

“累不累？”

他看着她。

“还好。”

“骗人。”她拉着他坐下，“你看你，眼睛都红了。”

他没说话。

她倒了一杯茶，递给他。

“喝点茶。暖暖身子。”

他接过来，喝了一口。

温的。

正好入口。

他看着她。

“你一直让人温着茶？”

“嗯。想着你随时会来。”

他愣住了。

然后他把她拉进怀里。

“昭昭。”

“嗯？”

“年羹尧那边，朕已经安排好了。大军已经出发，不日就会平定叛乱。”

她靠在他怀里。

“我知道。”

“等这件事完了，朕好好陪你。”

她笑了。

“好。”

他低头看她。

“你就不问问，朕打算怎么处置年羹尧？”

她想了想。

“你想告诉我的时候，自然会告诉我。”

他看着她，目光温柔得不像话。

“昭昭。”

“嗯？”

“等这件事完了，朕让你当皇后。”

她彻底愣住了。

“什么？”

他看着她，一字一句。

“皇后。朕想让你当皇后。”

她的眼眶热了。

“胤禛……”

“别说话。”他把她揽紧，“听朕说完。”

她安静下来。

“朕这辈子，没见过像你这样的人。”他的声音很轻，“不争不抢，不急不躁。朕忙的时候，你等着朕。朕累的时候，你陪着朕。朕做什么，你都信朕。”

他顿了顿。

“昭昭，朕想让你一直这样陪着朕。”

她的眼泪终于掉下来。

“好。”

他低头，吻去她的泪。

“别哭。”

她点点头，却哭得更凶了。

他把她抱紧，轻轻拍着她的背。

窗外，月色正好。

屋内，两个人相拥而坐。

外面的风浪再大，他们也不怕。

因为他们在彼此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