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世界之外的星龙

游荡的星龙划开虚假的天幕，落入提瓦特，流星降临在至冬这个终年覆雪的国度的夜空。

至冬的雪落在肩头时，维赫塔第一次认真感受这颗星球上的“寒冷”。

她曾漫步宇宙，聆听过恒星濒死的呼吸，也曾驻足在黑洞视界边缘目睹一切被一寸寸撕裂，那才是真正的寒冷。

此刻，感受着迎面飘落的细小冰晶，让她感到些许温和，让她想起数亿年前，上一个轮回，一个人类孩童将野果递进她掌心的温度。

那时的果子也是温和的，她记得。

维赫塔雪是什么味道？

她试着接住飘落的雪花，但那丝冰凉顷刻间便融于掌心。

漫步在雪中，银色斗篷的下摆随风向飘动，衣服边缘的淡金色纹路像是火焰的余烬，偶尔在月光下显现身形，兜帽下露出的银色发丝，亦在月光下闪烁微光。

摘下兜帽，时隔数亿年，她再次凝望提瓦特的星空，尽管那已经是虚假的天幕。

维赫塔天空不一样了啊……

上一次在这片土地上凝望夜空，是倾听着人类呼唤她为至高的“王”，用最美丽的语言赞美她的角，说她眉心金色的印记是神明赐福的证明。他们献上所有，然后——

然后他们想要更多。

灰色的瞳仁倒映着虚假天幕中的星光，数亿年过去，那些人类早已化为尘埃，而她抛弃了他们，又回到在这里，依然不太明白他们为什么那样做。

维赫塔继续走好了。

她漫步于这片她降临的雪地，穿行于丛林间，听风略过针叶树发出的声音，看松鼠爬上树的身影，好像走了很久，久到她已经走出树林，看到了远处镇子的轮廓。

镇子万籁俱寂，深夜，灯火都已熄灭。

风的方向变了。

她偏过头，银色的长发被风撩起，露出右眼角那颗红色的痣。

雪地深处，有道同样披着斗篷的黑色的人影正在靠近，步伐稳健，不急不缓，踏过积雪时几乎没有声音。

维赫塔静静的立在那里，注视着渐行渐近的身影。

那个人停在了三丈之外。

阿蕾奇诺异乡人，你不属于至冬。

她——愚人众执行官第四席「仆人」阿蕾奇诺，声音低沉，带着某种审视的意味。

阿蕾奇诺摘下兜帽，观察、评估着这位特殊的来访者，同时她的整张脸也展现在了维赫塔的视线中。

维赫塔注意到，她那双奇特的眼睛——那双眼睛里燃烧着某种维赫塔熟悉的东西。

是火焰。不是她身体里那种金色的、与生俱来的火焰，而是另一种。更复杂，似乎掺杂着环绕在提瓦特周边的深渊的气息。

阿蕾奇诺我是愚人众执行官第四席，代号「仆人」，至冬的女皇殿下想见你。

好像是邀请。维赫塔并未感觉出某种危险的气息。

维赫塔好。

阿蕾奇诺似乎没预料到这么简单的回答，但她没有多问，只是转身做了个“请”的手势，示意维赫塔跟上。

这个人，心里藏着什么？维赫塔想。

这个念头让她感到一种久违的——兴趣。

— — — — — —

至冬宫很“冷”。

不是说温度——实际上室内远比外面温暖，壁炉里的火焰噼啪作响，照亮了巨大的厅堂。而是那种氛围，高耸的穹顶，冰冷的大理石，每一处装饰都精确到近乎苛刻，仿佛连空气都被某种秩序规训过。

女皇坐在高处，暗处的阴影里，是女皇的亲卫士兵。

维赫塔站在大厅中央，银色的斗篷已经解下，露出内里金色与银色交织的衣袍。她没有行礼——毕竟她没学过——只是平静地抬头，灰色的眼眸与女皇的目光相遇。

她们对视了很久。

维赫塔你知道我是什么。

女皇微微勾起嘴角。那是一个很淡的笑，淡到几乎看不出来，但维赫塔捕捉到了。

冰之女皇只要存在过，就一定会留有痕迹。

冰之女皇龙族出现之前……一切重启之前的提瓦特，上一个轮回的提瓦特，确切有你存在的细枝末节。

冰之女皇“召命的星龙”、“寰宇的遗嗣”，不知何时的文献如此提起你。

数亿年，对维赫塔来说只是一瞬，但对这颗星球而言，已经足够无数文明兴起又覆灭，轮回重启又结束。

维赫塔……啊，那些文献还写了什么吗？

冰之女皇写了你自天外而来，又突然消失，直至人们不再信仰神明。

大厅里安静了片刻。壁炉里的火焰仍在跳动着，为维赫塔银色的发丝上镀上一层暖光。她站在那里，身姿笔直，却有一种奇怪的……疏离感，好似她确实在这里，同时又不在这一方天地。

冰之女皇你为了什么而回来？

维赫塔听到发问，这是个复杂的问题，她只是在漫游中路过这个熟悉的星球，萌生出了回来看看的想法，至于原因——要认真思考一会，她想了一下，全然没有发觉话中的寒意。

维赫塔我在旅行，路过这里时……感觉很不一样了。

冰之女皇什么不一样？

维赫塔思索了一会，不一样的事物很多，光一路上过来是看到的，她都数不过来。

维赫塔嗯……你们。

女皇的眼中有什么一闪而过，大概是是惊讶，又或者是兴趣。

维赫塔我想多看看……这些不一样的地方。

女皇沉默了片刻，然后她开口，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讨论今天的天气。

冰之女皇我们会提供你需要的一切条件，作为交换——加入愚人众。

没有片刻犹豫，加入哪个势力，为谁做事对维赫塔来说不重要。

维赫塔好。

冰之女皇你不好奇我会给你什么任务？

维赫塔那不重要……应该会是我能完成的任务。

这个回答太过随意，太过——不像交易。但女皇却轻笑了一声，那声音里带着某种近似于愉悦的意味。

冰之女皇很好，现在，你是愚人众的人了。

她顿了顿，目光落在维赫塔身上，像是在打量一件需要安置的物品，思考如何处理。

维赫塔不适合带队，很明显，她对人类一无所知，最好给她安排一个搭档，她的体质特殊，或许可以进行深渊探索，但，以防万一，还是需要进行一下检查。

于是，维赫塔接到了第一份任务——探索深渊，同时有了一名搭档，似乎是一个人偶，拥有不易被深渊侵蚀的体质。

女皇挥了挥手，一名愚人众受到示意，带着维赫塔前往博士的实验室接受检查。

愚人众成员请跟我来。

说着，便带路向博士的实验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