班小松几乎是飘着回教室的,嘴角就没放下来过。
一屁股坐到座位上,他立刻把还在喘粗气的焦耳拽到身边,眼睛亮得能发光,胳膊兴奋地不停比划。
“焦耳焦耳!我跟你说!我找到了!我找到愿意考虑我们的老师了!”
焦耳刚坐下,水杯还没端稳,被他晃得差点呛到:“咳咳……找到了?谁啊?不会是刚才那个体育老师吧?”
“就是陶西老师!”班小松压低声音,却压不住满心的激动,“我跟他说了重建棒球社的事,他虽然没立刻答应,但是没把话说死!他让我先招人,凑齐人再说!”
焦耳眨了眨眼,有点没反应过来:“没说死……就是还没同意呗?”
“那也是希望啊!”班小松戳了戳他的胳膊,“总比其他老师直接说‘不可能’要强多了!焦耳,你必须第一个帮我!”
焦耳下意识往后缩了缩:“我?我……我不行吧小松,我跑步都喘,棒球那么难,我肯定学不会。”
“谁一开始就会啊!”班小松立刻凑上去,一脸认真地看着他,“我又不指望你一上来就打得多厉害,你只要加入,陪着我一起,咱们慢慢练!你是我最好的朋友,我重建棒球社,第一个就想让你跟我一起。”
焦耳看着班小松亮晶晶的眼神,话到嘴边的拒绝,怎么也说不出口了。
他从小就跟班小松一起长大,太清楚这家伙的性子了——认定一件事,十头牛都拉不回来。
“那……那好吧。”焦耳挠了挠圆乎乎的脸蛋,小声答应,“我加入,我跟你一起建棒球社。不过我先说好了,我要是打得太烂,你可别嫌弃我。”
“不嫌弃!绝对不嫌弃!”班小松瞬间笑开了花,一把抱住焦耳,“太好了焦耳!有你在,我就不是一个人了!我们明天就开始招新!”
两人正兴奋地商量着,下午的上课铃就响了。
可班小松的心,早就不在课堂上了。
他满脑子都是棒球场、招新海报、队员、还有陶西那张懒洋洋的脸。
好不容易熬到放学,班小松书包一收拾,拽着焦耳就往体育场跑。
他要再去找陶西。
他要趁热打铁,把指导老师的事彻底敲定。
夕阳把体育场染成了暖金色,陶西正靠在栏杆上玩手机,一副悠闲摸鱼的样子,听见脚步声,头都没抬。
“我说你这小孩,怎么还追过来了?”
班小松站到他面前,笑得一脸乖巧:“陶老师!我来跟您汇报!我已经找到第一个队员了!我的好朋友焦耳,他答应加入棒球社了!”
陶西终于抬起眼,扫了他身后胖乎乎的焦耳一眼,嘴角抽了抽:“行,人挺精神。然后呢?”
“然后我们明天就开始招新!”班小松立刻挺起胸膛,“我准备写海报,去食堂门口、教学楼门口、宿舍楼下都贴上!我一定能招到好多人!”
陶西把手机塞回口袋,语气依旧散漫:“随你,别被保安抓了就行。”
“陶老师,那您这边……”班小松小心翼翼地试探,“等我招到人,您就答应当我们的指导老师,好不好?”
陶西看着他那副迫不及待的样子,故意拖长了语调:“我可没这么答应过。招到人是一回事,能不能建社是另一回事,我可没保证一定帮你。”
班小松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了一下:“啊?可是您下午明明说……”
“我只说让你先折腾,没说我一定接手。”陶西毫不留情地打断,“班小松,我先把话说明白——我这人怕麻烦,不爱管闲事,棒球社以前怎么解散的,我也清楚。你要是三分钟热度,趁早别浪费时间。”
焦耳在旁边小声嘀咕:“老师,小松不会半途而废的……”
陶西看了焦耳一眼,又把目光落回班小松身上:“会不会,不是靠嘴说的。”
班小松咬了咬下唇,心里有点委屈,却一点都没想退缩。
他抬起头,眼神格外认真:“陶老师,我知道您觉得我不靠谱,觉得我是小孩子闹着玩。可是我真的不是闹着玩!棒球对我来说,不是兴趣,是梦想!”
“我知道重建很难,没人、没场地、没装备,您也不想管。”
“可是我不怕难。”
“您可以一直观察我,我每天做了什么,招到几个人,练得怎么样,我都可以告诉您。等您觉得我真的可以了,您再帮我,行不行?”
陶西看着少年眼底的倔强,沉默了几秒没说话。
他见过太多热血上头的学生,开学喊着要建社团,没过一个月就嫌累放弃。
可班小松不一样。
这双眼睛里的光,太干净,太执着,像一团怎么浇都浇不灭的小火苗。
“你还真是……说不通。”陶西无奈地揉了揉眉心,“行,我不管你,你爱怎么招怎么招。但是丑话说在前头,没人、没场地、没经费,学校什么都不会给你。”
“我知道!”班小松立刻点头。
“训练受伤了,自己负责。”
“我会小心!”
“比赛输了被人笑,也别回来哭。”
“我不怕!”
陶西看着他一连串答应得飞快,忍不住笑了一声:“你这小孩,油盐不进是吧。”
“我只是不想放弃。”班小松小声说,“陶老师,您是不是……以前也接触过棒球啊?”
陶西脸上的笑意,几不可查地淡了一瞬。
他很快掩饰过去,摆了摆手:“不该问的别问。赶紧回去,放学了别在学校瞎晃。”
班小松敏锐地察觉到,陶西好像有什么事瞒着。
但他不敢多问,怕惹陶西生气,把仅有的一点希望也弄没了。
“那……陶老师,我们明天就开始招新了!”
“去吧去吧,别再来烦我就行。”陶西挥挥手,一副赶人的样子。
班小松拉着焦耳,一步三回头地往校门口走。
焦耳小声问:“小松,陶老师好像真的不想管我们,我们能成功吗?”
班小松望着夕阳,眼神坚定。
“一定能。”
“陶老师只是嘴上凶,我看得出来,他心里不是真的想拒绝。”
“只要我们不放弃,他一定会帮我们的。”
而在他们身后,陶西依旧靠在栏杆上,望着那片长满杂草的旧棒球场。
风一吹,草叶晃动,像是在提醒着他一段早已被尘封的过去。
他低声自言自语了一句。
“麻烦死了……”
可语气里,却没有半点真的不耐烦。
夕阳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也把少年们刚刚燃起的希望,照得格外明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