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第一次见家长（一）

陈品明第一次正式来家里吃饭，紧张得不行。

提前三天他就开始问我：“少琳，应该给盛总准备什么？花先生喜欢什么？小花生喜欢什么？”

我被他问得哭笑不得：“不用这么正式，就是普通吃顿饭。”

他摇头，一脸认真：“不行，第一次见家长，很重要。”

然后他掏出一个小本本，开始记——

“盛总喜欢喝什么酒？”

“红酒，最好是赤霞珠。”

他刷刷刷记下来。

“花先生喜欢吃什么点心？”

“绿豆糕，不要太甜的。”

他又刷刷刷记下来。

“小花生喜欢什么玩具？”

“最近喜欢乐高，城堡系列的。”

他继续刷刷刷记。

我看着他那个认真劲儿，忍不住想笑。

“陈品明，”我说，“你这是去相亲还是去面试？”

他抬头看我，耳朵红红的：“都……都差不多吧。”

到了那天，他提前一小时就来了。

门铃响的时候，我正在厨房帮花咏打下手。小花生跑去开门，然后我就听见他喊：“姑姑！陈叔叔带了好多东西！”

我擦擦手走出去，就看见陈品明站在门口，手里提着大包小包，堆得像座小山。他穿着新买的衬衫，头发梳得一丝不乱，但耳朵红得能滴血。

“你……你这是干嘛？”我走过去。

“那个……”他结结巴巴地说，“第一次来，应该的……”

我数了数——两瓶红酒、三盒点心、一大盒乐高、一大束花、还有一堆我看不出是什么的礼盒。

“陈品明，”我看着他，“你是来吃饭还是来进货？”

他张了张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小花生已经扑过去翻那盒乐高了：“哇！是城堡！陈叔叔你怎么知道我喜欢城堡？”

陈品明低头看他，老老实实地说：“你上次说的。”

小花生满意了，抱着乐高跑去玩了。

盛少游从书房出来，看见门口那堆东西，嘴角抽了抽。

“陈品明，”他说，“你这是把我家当仓库了？”

陈品明耳朵更红了，手足无措地站在那里，连手都不知道往哪儿放。

“盛、盛总，那个……第一次……应该的……”

花咏从厨房探出头，看见这场面，忍不住笑了：“行了行了，进来吧，别堵在门口。”

我拉着他的手把他拽进来，他的手心全是汗。

饭桌上，盛少游坐在主位，表情严肃。

陈品明坐在我对面，坐得笔直，像个小学生。他面前摆着花咏精心准备的菜，但他一口都没动，眼睛时不时瞟一眼盛少游。

盛少游夹了一筷子菜，慢慢嚼着，不说话。

整个餐厅安静得能听见针掉在地上的声音。

小花生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忽然开口：“爸爸，你怎么不说话？”

盛少游看他一眼：“吃饭别说话。”

小花生瘪瘪嘴，又转向陈品明：“陈叔叔，你怎么也不说话？”

陈品明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我在旁边憋笑憋得很辛苦。

花咏打圆场：“品明，尝尝这个糖醋排骨，少琳说你喜欢吃。”

陈品明点点头，夹了一块，小口小口地吃着，连嚼的动作都小心翼翼的。

盛少游放下筷子，看着他。

“陈品明。”

陈品明立刻放下筷子，抬头，一脸紧张：“在，盛总。”

“你跟了我几年了？”

“五年了，盛总。”

“那你应该知道我是什么人。”

陈品明点点头，喉咙动了动：“知道。”

“那你也应该知道，”盛少游慢条斯理地说，“欺负我妹妹的下场。”

空气凝固了。

陈品明坐得更直了，两只手规规矩矩地放在膝盖上，像一个被老师点名回答问题的学生。

“我、我知道。”他说，声音有点抖，“我不会欺负她。”

盛少游盯着他看。

那眼神，我在旁边看着都替陈品明捏一把汗。

但陈品明没有躲，他看着盛少游，眼神很认真，很老实，像一只小动物在面对猛兽时，努力证明自己没有恶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