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取名

孩子出生三天了，名字还没定。

常屿列了张单子，密密麻麻写了二十多个名字，我一个都没看上。他皱着眉头研究了半天，又划掉一半，剩下十个。

“你自己选。”他把单子递给我。

我接过来看了一眼，全是那种很硬核的名字——常战、常骁、常破……不知道的还以为要送去当兵。

“常屿，”我看着他，“你是不是把给孩子取名当成交任务了？”

他沉默了一下，说：“那你说叫什么？”

我想了想，说：“叫常安吧，平安的安。”

他愣了一下。

“平安？”他重复了一遍。

“嗯。”我低头看着怀里的小家伙，“咱们家打打杀杀的人够多了，他平平安安的就好。”

常屿没说话，只是看着我，眼神有点复杂。

过了好一会儿，他伸手摸了摸孩子的脸，轻声说：“常安……好。”

小名叫什么，又是另一番争论。

小花生趴在我床边，盯着弟弟看了半天，忽然说：“叫小汤圆吧。”

我和常屿同时看向他。

“为什么？”我问。

“因为他圆圆的，”小花生理直气壮地说，“像汤圆。”

我低头看看怀里的小家伙——确实圆，脸圆、手圆、脚也圆，像个小团子。

常屿嘴角动了动，像是想笑。

盛少游正好推门进来，听见这话，挑眉：“小汤圆？什么破名字。”

小花生不服气：“那爸爸你说叫什么？”

盛少游走过来，低头看了一眼，说：“叫小石头。结实。”

小花生瘪嘴：“小石头不好听，还是小汤圆好。”

花咏跟在后面进来，笑着打圆场：“我看叫什么都行，反正长大了他自己会改。”

我看着怀里的小家伙，他正闭着眼睛睡觉，小嘴一抿一抿的，完全不知道大人们在为他吵什么。

“那就叫小汤圆吧。”我说。

小花生欢呼一声，扑过来抱我：“姑姑最好了！”

盛少游摇头：“没品位。”

我冲他笑：“你管我。”

常屿在旁边，看着这一屋子人，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淡，但我看见了。

小汤圆满月那天，家里又热闹了一次。

花咏做了一大桌子菜，盛少游开了瓶好酒，小花生带着乐乐在客厅里跑来跑去，时不时跑过来看一眼弟弟。

“姑姑，小汤圆怎么一直睡觉？”

“婴儿都这样。”

“那他什么时候能跟我玩？”

“再等几个月。”

他皱着眉头，趴在小床边，认真地对里面的小团子说：“小汤圆，你要快快长大，哥哥带你去放风筝。”

小汤圆当然不会回答，只是动了动小嘴。

小花生也不在意，继续说：“我有很多玩具，都给你玩。我爸爸做的饭可好吃了，等你长大一点，我让爸爸给你做……”

我在旁边看着，心里软成一团。

常屿走过来，揽住我的肩膀。

“累吗？”

“还好。”

他低头看我，眼神里有点心疼。

“晚上我来看他，你睡。”

我靠在他肩上，轻声说：“好。”

窗外有月光，屋里暖融融的。

我想，这就是我想要的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