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生产

预产期前一周，我提前发作了。

那天晚上，我半夜醒来，感觉不对劲。推了推身边的常屿，他立刻醒了。

“怎么了？”

“好像……要生了。”

他脸色一变，腾地坐起来，拿起手机就打给医院。

我看着他手忙脚乱的样子，忽然有点想笑。

“阿屿，”我说，“别紧张。”

他抬头看我，那表情，比当年面对几个持刀的杀手还严肃。

“我没紧张。”

“你手在抖。”

他低头看自己的手，然后深吸一口气，继续打电话。

到了医院，一切顺利。

但常屿不肯走，一直陪在我旁边，握着我的手，握得死紧。

宫缩来的时候，我疼得说不出话。他就一遍一遍地说：“少琳，我在，我在这儿。”

不知道过了多久，终于听见婴儿的啼哭声。

我累得几乎睁不开眼，但还是努力看向那个小小的、皱巴巴的一团。

护士抱着他过来，放在我身边。

“是个男孩。”

我低头看着他，那么小，那么软，眼睛还没睁开，小嘴一抿一抿的。

常屿在旁边，眼眶红了。

他伸手，小心翼翼地碰了碰孩子的小手，那动作，比拆炸弹还轻。

“像你。”他说，声音有点哑。

我笑了：“这么皱，哪里像我？”

“像。”他很坚持，“眼睛像你。”

我懒得跟他争，只是看着那个小家伙，心里软成一团。

产房外面，一大家子人都在。

盛少游第一个冲进来，后面跟着花咏，再后面是小花生——他跑得气喘吁吁的，小脸通红。

“姑姑！”他扑到床边，“姑姑你没事吧？”

我摸摸他的头：“没事。”

他看着旁边的小家伙，眼睛瞪得圆圆的。

“这是……宝宝？”

“嗯，你弟弟。”

他凑近了看，看了半天，忽然说：“他好小啊。”

“你小时候也这么小。”

他想了想，认真地对我怀里的婴儿说：“弟弟，我是哥哥，以后我保护你。”

婴儿当然不会回答，只是动了动小嘴。

小花生满意地点点头，又抬头看我：“姑姑，他什么时候能跟我玩？”

“要等一年。”

“一年是多久？”

“三百六十五天。”

他皱着眉头算了算，然后说：“那我每天来看他，看着看着就长大了。”

盛少游在旁边笑了，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

花咏走过来，看着那个小家伙，轻声说：“长得真好看。”

常屿在旁边点头：“像少琳。”

盛少游瞥了他一眼：“明明像你。”

“像少琳。”

“像你。”

我在床上看着他们拌嘴，忽然笑了。

小花生爬到我旁边，小声说：“姑姑，你笑什么？”

我看着这一屋子的人，说：“笑姑姑运气好。”

他眨眨眼，不太懂。

但他靠在我旁边，握着我的手，说：“姑姑，我也运气好。”

“为什么？”

“因为有你啊。”

我看着他的眼睛，那双眼睛还是那么亮，像两颗葡萄。

我想起很多年前，他刚出生的时候，那么小，那么弱，让人不敢碰。

现在他六岁了，会保护我了。

而我怀里，又多了小小的一个。

出院那天，常屿一手抱着孩子，一手扶着我，慢慢往外走。

盛少游和花咏在前面开路，小花生在旁边蹦蹦跳跳，时不时回头看一眼。

“姑父，让我看看弟弟。”

常屿把襁褓往下放了放，让他看。

他看着那张皱巴巴的小脸，忽然说：“弟弟，我是哥哥，以后我带你玩。”

婴儿闭着眼睛，睡得很沉。

小花生也不在意，继续说：“我家有好多玩具，都给你玩。我爸爸做的饭可好吃了，等你长大一点，我给你吃。还有姑姑，姑姑对我可好了，她也会对你好的……”

他说个不停。

盛少游回头看他：“行了，回家再说。”

小花生点点头，跑上去牵住他的手。

我看着他们，忽然想起很久以前，我刚穿越过来的时候，一个人站在陌生的房间里，不知道自己是谁，不知道自己该去哪儿。

现在我知道了。

我是盛少琳，是常屿的妻子，是这个孩子的母亲，是盛少游的妹妹，是花咏的小姑子，是小花生最亲的姑姑。

是这个家的一部分。

常屿低头看我：“想什么呢？”

我靠在他肩上，笑了。

“在想，”我说，“回家真好。”

他点点头，握紧我的手。

“回家。”

阳光照在我们身上，暖暖的。

前面，盛少游抱着小花生，花咏在旁边说着什么。小花生笑得咯咯响，回头冲我挥手。

“姑姑！快走啊！”

我笑着应他：“来了。”

然后我握紧常屿的手，走向他们，走向那个有灯火，有笑声，有爱的人在等着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