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点的鹈鹕镇还浸在绒绒的晨雾里,我揣着塞巴斯蒂安写的便签,看到地上白盈盈亮的有些许反光的雪地,忍不住踩上去,使它们咯吱作响。呼出的白气袅袅散开,和远处的雾融在一起。
刚出门就听见身后传来摩托车低沉的轰鸣声,回头便看见塞巴斯蒂安骑着他的机车缓缓驶来。他穿了件深灰色的厚外套,围巾绕了两圈,把半张脸埋在柔软的羊毛里,只露出一双亮晶晶的眼睛。
“上车。”他停下车,把头盔递给我,指尖带着清晨的凉意,却又刻意攥得温热些才松开。
我扣上头盔,跳上后座,伸手环住他的腰。机车缓缓启动,带着我们穿过寂静的小镇街道。风掠过耳畔,带着雪后清冽的气息,还有他身上淡淡的松木香。
礁石滩的雾比镇上更浓些,海浪拍打着礁石,发出低沉的声响。我们找了块背风的礁石坐下,塞巴斯蒂安从背包里掏出一条毛毯,盖在身上,将我们两个人围了起来
“还冷吗?”他凑近我,声音被雾揉得软软的。
我摇摇头,往他身边缩了缩。闻到了毛毯上太阳的味道,我们并肩坐着,听着海浪声,看着远处的雾慢慢被晨光染成金色。
不知过了多久,雾色渐渐褪去,海平线泛起一道极淡的橘红。那颜色一点点晕开,像画家蘸着颜料在天边轻轻晕染,从橘红到浅粉,再到柔和的鹅黄,层层叠叠,温柔得不像话。
“看。”塞巴斯蒂安轻轻出声,好像怕声音大了就将这幅画给吹散了。
顺着他的目光望去,一轮红日正缓缓挣脱海平线的束缚,一点点向上攀升。金色的光芒刺破云层,洒在海面上,波光粼粼,像撒了一地的碎钻。海浪拍打着礁石,溅起的浪花被染成耀眼的金红,远处的海鸥掠过海面,发出清脆的鸣叫。
我们都不自觉的屏住了呼吸,看着那轮红日越升越高,把整片天空都染成了温暖的橘色。塞巴斯蒂安的侧脸也被晨光镀上一层金边,嘴角噙着一丝浅浅的笑意。
“比山顶的日出好看。”我看着他的侧脸说。
塞巴斯蒂安转头看向我,眼底盛着漫天的霞光,笑意更深了些“和你一起,风景总是好看的。”
我的心跳不自觉漏了一拍。
太阳彻底升起的时候,雾已经散得干干净净。我们坐在礁石上,看着海浪一次次涌上沙滩,又缓缓退去。
如此平静又详和的早晨…我的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填满了,暖暖的,软软的。我伸手握住他的手,十指相扣。塞巴斯蒂安的手指微顿,随即反握住我的手,力道温柔而坚定。
海浪声此起彼伏,晨光暖融融地洒在我们身上。我靠在塞巴斯蒂安的肩头,听着他平稳的呼吸声,希望这样的时光,可以再久一些,慢一些。
暖冬的阳光洒在身上,像一场永不落幕的温柔。
而远处的海面上,红日高悬,波光粼粼。我们的影子被拉得很长很长,交织在一起,像一幅温暖的画,也像我们的命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