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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越眉头紧紧锁成一个川字,面容沉郁,一双历经战事的眼眸藏着极致的沉稳,又裹挟着难以言说的顾虑与无奈,缓缓开口……
“你我皆是世子一手提拔、悉心栽培的亲信部下,深受世子器重恩情,岂能眼睁睁看着他身陷险境、置之不顾?”
“只是今日混战混乱之际,流箭无眼,那一记冷箭偏偏意外误中了世子。”
“你我最清楚世子的性情,他素来睚眦必报、心性刚烈,最受不得半分委屈与冒犯,一点星火便能燎原。”
“今日之事,他心中必然积怨,此事过后,绝不会就此善罢甘休。”
石虎心头一沉,语气带着几分惶然……
“大哥的意思是,此番误伤之事,待到风波平息,世子定然不会轻易放过我们?”
石越并未直接应答,只是沉默不语。修长的指尖落在地图的山河脉络之上,缓缓游走挪移,目光沉沉凝视图册,似在纷乱的困局之中,苦苦搜寻唯一的破局之法。
片刻后,石虎猛地豁然起身,脚步纷乱地在军帐中来回踱步,满脸焦灼愁苦,声音愈发急促……
“老王爷军令如山,军法无情!”
“此番任务若是被我们彻底办砸,救不回世子、完不成会合任务,到头来你我二人的人头,一样保不住!”
帐中沉寂良久,唯有烛火摇曳不定。石越凝思许久,眼底的迟疑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深重的无奈与清醒的考量,字字沉缓道……
“最可怕的从来不是军法问责。”
“万一世子此番真的遭遇不测、身负重伤,即便我们侥幸保住了王爷的大业,立下战功、躲过军法,日后在世子麾下做事,也必定步步维艰、如履薄冰,终究没有半点活路可言。”
石虎听得心头愈发沉重,愁眉不展,连连叹气……
“这飞来横祸的黑锅,我们是彻彻底底甩不脱了!”
他骤然停下慌乱的踱步,眼神中强撑出一丝侥幸,看向身侧的石越,咬牙劝道……
“但那箭矢终究是误射,并非你我本意。世子福大命大、吉人自有天相,未必便会出事。”
“大哥,事到如今,不能再犹豫了!”
石越抬眸,眼底所有的纠结、顾虑尽数散去,只剩破釜沉舟的决绝。
他沉吸一口气,终是重重下定决断……
“也罢。”
“明日一早,全军集结,即刻强攻!”
他目光凌厉,望着帐外沉沉夜色,语气铿锵冷厉,带着置之死地而后生的狠意……
“此战若能顺利救回世子,便是最好的结果。可若是事与愿违、营救无望,”
话音一顿,杀意凛然,字字掷地有声……
“那便取谢征项上人头,带回军中,向老王爷交代此战所有罪责!”
暮色沉沉,残阳彻底被厚重的黑云吞噬,整片苍穹昏沉压抑,如同倒扣的铁釜。
漫天乌云层层叠叠压在林梢之上,沉沉的压迫感笼罩四野,呼啸的穿林风卷着枯叶与碎石,在寂静的荒林中肆意穿梭,呜呜作响的风声里,裹挟着一股冰冷刺骨、令人窒息的肃杀之气。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