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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征脸上最后一点浅淡的松弛尽数褪去,面色彻底转冷,眉眼覆满寒霜。
可奇妙的是,面对谢征骤然变冷的气场,赵询依旧维持着恭谨谦卑的姿态,身形未抖、神色未慌,没有半分畏惧退缩,似是早已做好了直面一切威压的准备。

我听不懂你的话。
谢征声线愈发冷淡疏离,字字疏离,滴水不漏。
赵询微微躬身,往前半步,压低声音,一语道破最核心的隐秘……
“侯爷多年来被魏严奸贼一路追杀、步步紧逼、四处隐匿,究其根本,不就是为了十六年前那场尘封的惨案,想要查清当年真相,洗去忠良冤屈吗?”
一语戳中隐秘心事,瞬间击碎所有伪装。
谢征眸光骤然凛冽如冰,眼底寒光乍现,死死锁定身前之人,语气冰冷刺骨……

你到底是谁?
面对逼问,赵询神色坦然,缓缓道出自己的身份来历,声音沉稳厚重,带着历经生死的沉淀……
“小人是十六年前,东宫大火浩劫之下,侥幸死里逃生、残存下来的旧人。”
话音落下,他缓缓抬手,从怀中取出一方古朴温润的玉印章,双手捧着,恭恭敬敬置于谢征手边的桌案之上。
玉章沉静温润,纹路古朴制式端正,是专属东宫的旧物,历经岁月沉淀,依旧完好无损。
谢征垂眸伸手,指尖轻轻抚过印章纹路,细细端详片刻,眼底神色沉沉,辨出了物件的来历,语气依旧冷静审慎,没有半分松动……

确是当年东宫之物。

可那又如何?如今太子妃尚且在世,此事,她可有异议?
赵询当即应声,语气笃定坚定,带着拨乱反正的决绝……
“如今奸臣魏严把持朝政、独揽大权,扶植傀儡幼帝上位,祸乱朝纲、残害忠良,朝野上下怨声载道。”
“我等残存旧部,皆是心怀忠义、欲拨乱反正、肃清奸佞之人!”
“太子妃隐忍多年,蛰伏待机,心中恨意滔天,无时无刻不想亲手诛杀魏严,为先夫报仇,为朝堂除害!”
谢征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冷弧,笑意不达眼底,满是审慎的嘲讽……

空口白话,谁都会说。

你口口声声报仇雪恨、拨乱反正,可有实打实的证据?
赵询闻言,缓缓摇头,眼底掠过一丝沉沉无奈与悲凉……
“当年承德太子惨死锦州战地,转瞬东宫大火燎原,一夜之间所有知情人尽数陨落、所有线索尽数销毁。”
“桩桩件件蹊跷重重,所有疑点尽数指向魏严,世人皆知其中有鬼。”
“可当年先帝在世,曾下令刑部、大理寺两院联手彻查此案,穷尽朝野之力,最终依旧查无实证、草草结案,让奸贼安然脱身。”
“时隔十六载,物是人非、人事全非,旧证湮灭、旧人凋零,如今再想搜寻铁证,更是难如登天。”
他抬眸望向端坐主位的谢征,语气恳切,字字戳心,带着最沉重的血海深仇……
“侯爷的父亲谢老将军,忠勇无双,当年追随太子戍守边疆、战死沙场,最终被北厥外敌残忍挂于城楼,曝尸三日,不得安息。”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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