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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垂着眼,面上不见半分温情,语调低沉阴冷,每一个字都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是久居高位养出来的狠绝。

记住,无论何时何地,都不要替孤做决定。

凡事,只听孤的吩咐行事。

即便是杀错了人,也无需多言,听明白了吗?
这番话不带半分回旋余地,寒意顺着空气漫开。
站在他面前的赵询脊背绷得笔直,头颅深深低下,不敢抬眼去直视主子眼底的冷光,恭恭敬敬沉声应答。
“是,属下谨记殿下吩咐。”
屋子里安静片刻,只剩下烛火噼啪轻微的爆响。
齐旻缓缓抬起手,掌心托着一枚温润的玉佩,玉质莹润,在摇曳烛光下泛出淡淡的柔光。
他的目光落在玉佩之上,神色层层翻涌,说不清是纠结,是忌惮,还是一丝不易察觉的怅然,复杂难辨。
过了许久,他才缓缓开口,声音压得很低。

那件事,你查得如何了。
赵询下意识往四周扫了一圈,确认帘外并无外人,才往前微倾身子,压低了嗓音,将多方打探得来的消息缓缓道出。
“属下这些日子四处打探核对过,按着那女子来临安的年月细细推算,那孩子极有可能,就是在王府之中怀上的。”
“只是如今缺少实证,若是想要十成十确认孩子的真实身份,必须把当年府里的老嬷嬷接到临安来,由老人家亲自出面验看,方能定案。”
话音落下的一瞬间,齐旻抬眼,漆黑的眸底猛地掠过一道刺骨的狠戾。
那一点寒光一闪而过,混在昏暗烛影里,叫人不寒而栗。
他眉头微蹙,语气带着一丝不耐……

那还等什么?即刻去安排。
“属下这就去办。”
赵询拱手领命,正要转身动身。
谁也没有料到,隔壁隔间收纳杂物的木箱之中,还藏着两个孩子。
箱内幽暗逼仄,空气闷沉沉的。
俞宝儿蜷在箱子一角,悄悄侧过头,望向身侧的樊长宁。
樊长宁折腾许久,早已抵挡不住困意,呼吸匀净,已经沉沉睡了过去。
俞宝儿轻轻转回头,想要换个姿势,脑袋往后一扬,“咚”的一声,重重撞上坚硬的箱顶。
一声不算小的闷响在密闭的包厢里格外清晰。
赵询浑身一紧,瞬间警觉,手已经按向腰间暗藏的短刃,厉声喝问……
“什么人?!”
气氛骤然紧绷,就在这剑拔弩张的一刻,包厢的木门被人从外面轻轻推开。
裴时宁率先迈步走了进来,齐娴紧随在她身侧,二人一身便装,神色沉静。
房门在身后缓缓合上,隔绝了外面廊下的灯火与人声。
裴时宁目光扫过屋内神情紧绷的两人,淡淡开口,声音不高,却瞬间压下一室的肃杀……
是我。

她目光落在齐旻与赵询身上,眉头微微蹙起……
你们方才在做什么?方才那句,要杀谁?

早前为了保全齐旻,也为了不暴露彼此之间的身份牵连,裴时宁早已再三叮嘱,在外人面前,万万不许齐旻唤她母妃,一字都不能提,免得招来祸端。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