雾缓步上前,一身墨色长裙曳地,身姿婀娜窈窕,指尖轻执一柄褐色羽纹折扇,她举手投足间尽是成熟风情,眉眼含笑。
“银妹妹,想来我也与你有几月未见了。”
银佳眼底极快掠过一丝浅淡的厌憎,转瞬敛去,面上依旧维持着平和礼数,淡淡应声开口,语气却暗含锋芒,“是啊,雾姐姐近日倒是繁忙,西南赌场据点已有数月毫无动静,莫非姐姐分心旁事,疏于打理了?”
此话一出,雾脸上温婉的笑意瞬间微微一僵。
她抬手轻摇折扇,半掩住半边容颜,掩去眸底一闪而过的不悦,语气依旧柔缓,“若无大事变故,自然无需频频传报,银妹妹今日是怎么了?怎的看着,像是对我颇有敌意?”
银佳神色坦荡淡然,不露分毫破绽,“哪有?不过是正常问询罢了。”
雾挑不出她半分错处,无从发难,只能暂且压下心头郁结,转头看向身侧的婳,顺势转移话题,“婳,你的珠玉坊近来如何?”
婳随意摆了摆手,语气轻快,“一切安好,生意红火得很,给我家大白攒不少灵石口粮,不过前阵子倒是出了桩小事——有个魔族之人偷偷潜入珠玉坊,挟持我手下之人,逼我交出灵石。”
闻言,一旁的骨蝶眸光微动,心底瞬间生出几分在意。
她隐约觉得,这莫名现身的魔族,多半与星祁有所牵扯,连忙追问,“然后呢?”
婳满不在乎地耸了耸肩,“直接杀了,魔族擅自踏入修真界本就形迹可疑,杀了反倒清净省心,再者,九天阁行事,素来不在乎这些事,这点小事,我便没有特意上报。”
骨蝶闻言默然一瞬,心底暗自无奈。
就在此时,一旁静默伫立的渊与暮同时开口出声,“我们近日,也撞见了魔族踪迹。”
此话落地,殿外氛围骤然一凝。
骨蝶、银佳与婳齐齐转头,目光尽数落在二人身上。
雾也微微眯起眼眸,扇尖轻抵掌心,神色沉了几分,语气带着审慎,“究竟是什么情况?魔族居然频频在修真界异动,难不成是打算大举宣战?那些蠢修士,竟半点察觉都没有?”
渊垂眸,缓缓从怀中取出一截干枯发黑的断指。
断指表层萦绕着一丝若有若无的阴冷魔气,残存的邪气微弱却清晰可辨。
“这是在我的机关阁发现的。”渊沉声叙述,“我并未与那人正面相遇,想来是对方误入触发了我布下的隐秘机关,仓促逃窜间遗留下来的。”
暮随即抬手,亮出一件布满漆黑裂痕、魔气溃散、已然彻底报废的法器,淡淡开口,“我与那个魔族人在我的茶馆交手了。”
他缓缓道出当夜经过,语气平静无波,“当时夜色深沉,我正准备打烊闭店,那名魔族之人骤然蛮横闯入,蓄意滋事,只是他修为远不及我,交手之间,我直接强行崩碎了他的随身法器。”
骨蝶眸光微凝,即刻追问关键,“那他人呢?”
“跑了。”暮神色淡然,“茶馆被打斗波及乱了不少,我需要留下来收拾打理,便没有追上去缉拿。”
听完几人的遭遇,骨蝶心底疑窦丛生,越想越觉得蹊跷。
“这些魔族人的行动太有针对性了吧。”她沉声沉吟,“他们好似提前知晓方位,出手侵扰的全部都是我们九天阁在外的私人据点,可偏偏雾掌管的西南赌场,数月来风平浪静,从未遭遇过半分袭击。”
一旁的婳听得不甚上心,随意摆了摆手,一副闲散乐天的模样,“啊呀不要想那么多啦,反正那些魔族人也打不过我们,这些琐事自有修真宗门去追查,我们安稳度日就好,真要是闹出人魔大战,我们中立旁观看戏便是。”
银佳忍不住皱起眉头,连连摇头,“不行不行,安稳日子不过啦?人魔大战四起,战乱纷飞,对我们没有半点好处。”
婳轻哼一声,语气通透清醒,“九天阁向来中立处世,从不掺和外界纷争,唯有利于自身和九天阁的事我们才会出手,这也是阁主一贯的规矩,银妹妹你可不要意气用事哦”
银佳被说得无从反驳,微微丧气妥协,“好吧好吧,九天阁的规矩我自然懂,我就随口说说嘛,不管便不管。”
话音一转,她忽而想起旧事,随口补道,“说起来,我早前在醉香楼也遇见过魔族之人,当时还有妖物暗中作祟,最后是玉出手摆平的祸事。”
婳挑了挑眉,打趣问道,“当时你怎么不出手解决?”
银佳抬眸,扬起一脸理直气壮的笑容,“没办法,我的在外身份,可是柔软美丽的醉香楼花魁呀。”
婳嘴角僵硬地扯出两声干笑。
她上下扫量着气质冷利、锋芒藏身的银佳,除了那张清丽绝俗的容貌,实在半点瞧不出温柔柔弱的花魁气质,心底默默无奈腹诽,只觉得这番说辞实在勉强得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