骨蝶接过,指腹摩挲过... 更多精彩内容,尽在话本小说。" />
何艳雪房内。
"你看这个。"她献宝似的取出一枚簪子,流光溢彩,"好看吧?其实是防身法器呢。"
骨蝶接过,指腹摩挲过簪身繁复的纹路,点了点头:"确实精巧。"
何艳雪得意一笑,又掏出好些物件,忽而,一团巨大的水球悬于掌心,幽蓝微光流转,引得骨蝶眸光微凝。
"这是什么?"
"这个呀,"何艳雪将那水球轻轻置于地面,"我大师兄历练时带回来的床,我睡觉用的。"
"……床?"
"对呀。"她狡黠地眨眨眼,"我给你展示一下。"
灵力微吐,水球倏然铺展,化作一泓丈许方圆的水潭,潭水澄澈如镜,不见底,深不可测,何艳雪张开双臂,纵身扑入——
竟无半分水花溅起。
她在水中翻了个身,如游鱼般自在,她朝骨蝶笑道:"瞧,便是这般睡的。"
骨蝶蹲下身,指尖轻触水面,那水竟似有灵智,温柔地缠上她手腕,不疾不徐,似在邀她共眠。
"艳雪,我能进去么?"
"当然!"何艳雪欢喜道,"正好夜深了,一起睡吧,这水里能呼吸的,我已传讯二师兄,他现在正在跟你师兄在一起,我跟他说了说你在我这儿,没事的,你师兄不会担心你的。"
骨蝶颔首,倾身而入。
水流瞬间包裹全身,温润如绸,轻盈如羽,疲惫如潮水般褪去,四肢百骸都舒展开来,仿佛连神魂都被涤荡清净,她暗忖,这水床竟然有疗愈之效,看来那位大师兄对何艳雪真的很好了。
转眸望去,何艳雪已沉入梦乡,呼吸绵长。
骨蝶翻了个身,面朝水潭上方,水光潋滟,将房顶映得如梦似幻。她放松心神,任由意识缓缓沉降——
这床这么舒服,不睡白不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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恍惚间,似入梦境。
她一袭素衣,长发未束,漫无目的地行走,不知来处,不知归途。
微风乍起,衣袂翻飞如蝶翼,她垂眸,足下竟是一片无垠水域,倒映出自己茫然的面容。
再抬眼,远方烟波浩渺。
接天莲叶无穷碧,映日荷花别样红,千万朵芙蕖或含苞或盛放,粉白嫣红铺陈至天际,而在这片浩渺中央,一朵青莲巨如华盖,花瓣层层叠叠,泛着温润玉色,却空无一人。
骨蝶循径而去。
所过之处,荷叶自动分辟,荷花低垂避让,仿佛恭迎,直至最后一片碧叶移开,她骤然驻足——
水下有人。
少年闭目沉浮,墨发如藻般散开,面容苍白如冷玉,腕间纹路骤然灼烫,骨蝶瞳孔骤缩。
是骨玉!她绝不会认错。
她蹲身,试探着将手探入水中,指尖穿透水面的刹那,竟无半分阻滞,仿佛这水本就是为接引她而存在。
纵身,没入。
她向那少年游去,白衣在水中翩跹如蝶。
南宫漾似有所感,倏然睁眼。
一抹素白自上方倾泻而下,向他靠近,他本能地抬手,指尖触及的刹那,那少女竟主动握住了他,将他拉向自己。
轮廓熟悉又陌生,比记忆中成熟几分,眉眼长开了,却依旧能看出旧时影子。
骨蝶眸中泪光闪烁,喉间哽咽:"阿玉……我终于找到你了。"
南宫漾怔忡,他不认识她,更不知道"阿玉"是谁。
可她的眼神……那是溺水之人抓住浮木的眼神,是绝望深渊里骤然窥见天光的癫狂。
不知为何,他竟也感到悲恸。
骨蝶额头抵上他的,声音轻如梦呓:"你体内生气乱了,我给你治。"
掌心泛起柔和绿光,初如萤火,渐盛如月,那光芒化作万千细丝,钻入南宫漾四肢百骸所过之处,乱窜的灵气如驯服的兽,归入经脉正轨,淤塞的穴窍被冲开,如冰封江河乍破,奔涌不息,神魂深处的裂痕被绿光温柔包裹,如春泥护花,渐渐弥合。
南宫漾轻颤,那是一种近乎贪婪的舒适,仿佛自出生以来便背负的枷锁,在此刻尽数卸下。
而骨蝶的脸色却渐渐苍白。
绿光渐弱,她终于收掌,身形已有些透明,却仍定定望着他,泪痕未干,却勉强弯起唇角:"真好……还能看见你长大的样子。"
南宫漾心口骤缩。
他缓缓抬手,将这为他耗尽心神的少女揽入怀中,他轻轻抱着她,生怕骨蝶觉得自己太过唐突,可他也只想到这一个方法来安慰她,他声音轻得近乎自欺——
"嗯,我是阿玉。"
骨蝶在他怀中落下一行青泪。
她知道这是梦,可即便沉沦,她也甘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