借着燕向渝的力道,骨蝶勉强站稳了脚跟,她虚弱地抬手指向怪物尸身:"那里有东西。"
只见怪物尸身上,一缕幽光正微微闪烁,下一瞬,一只骨节分明的大手凭空探出,径直抓向那道光,从中取出一枚手铃,通体赤红,坠着五六枚小巧铃铛,在轻轻作响,声音清脆如碎玉。
骨蝶抬眸望去。
白发如霜,黑眸沉沉,那男子未笑,五官却极具攻击性,即使面无表情,也让人挪不开眼。
他看也未看众人,只垂眸端详手中手铃,确认完好无损,才礼节性地弯了弯唇角:"吓到诸位了,实在抱歉。"
顿了顿,又补充道:"作为补偿,本君保证这里无人伤亡。"
本命枪出,寒芒乍现,猛地扎入地面,光波以枪为圆心层层荡开,所过之处,满楼灯火次第亮起,如同星河倒悬,骨蝶只觉一股温热的灵力涌入四肢百骸,伤势竟在飞速愈合,她再抬眼时,恰与那男子视线相撞。
他笑得狡黠,甚至朝她眨了眨眼。
骨蝶:"?"
"哎呀,咋回事?老子头怎么这么疼!"
"谁呀?!谁把脚放老子脸上!"
“你好意思说别人!你屁股在我脸上几个意思?!”
……
不好,宾客要醒了!
骨蝶脑中飞转,正思忖该如何与这些宾客解释,再望向舞台中央,那神秘男子与怪物尸身已消失无踪,仿佛从未出现过。
身上伤已痊愈,但她身上的舞衣还在,她朝燕向渝打了个招呼,施了个隐匿术,身形如烟掠上了楼。
银佳小跑过来:"我刚刚都看见了,那怪物什么实力?"
骨蝶边说边卸下头上繁复头饰:"不高,元婴期左右。"
银佳帮她取下发钗:"真的假的?那你们几个人还打那么费力?"
骨蝶想起那白发男子:"那怪物借了法器,修为爆涨到了化神,打的费力很正常。"
燕向渝修为才元婴后期,鹭尧宗几人也不过一个元婴中期、两个元婴前期,她自己就不谈了,打得费力很正常嘛。
"那,那个白发男呢?他是谁?"
"不知道……"骨蝶沉吟,"不过他应该是魔族。"
"魔族?"
骨蝶点头:"我幼时出门历练,结识过一位魔族人,所以对魔气有些熟悉。"
"可魔族人来我们这做什么?"
"总之他没做坏事,我身上的伤也是他治好的。"骨蝶换好竹绿长裙,"至于他旁的目的就别管了,对了,我让你查的事有眉目了吗?"
银佳犹豫片刻:"查到了,但此行异常危险。"
"在哪里?"
"苍梧海海底,幻鲛草就在那。"
骨蝶系好衣带:"嗯,好。"
"你一定要去?"
骨蝶笑笑:"当然。"
银佳看着她一脸认真,知道劝不动,却仍想问:"为什么呢?你宁愿冒生命危险也要去。"
骨蝶沉思良久:"跟别的修士一样,为了力量,为了修为。"
银佳不信,苍梧海凶险万分,只有寻常散修会去碰运气,运气不好便回不来,像骨蝶这等宗门弟子,资源最是不缺的,而且在她眼里骨蝶已经很厉害了,但骨蝶不说,她也没办法。
"好吧好吧,拗不过你。"
银佳为骨蝶编了两条双股辫,青丝垂落,显得灵动俏皮,一切打理好之后,骨蝶转身道别,走向门外。
……
一楼。
"这位道友,咱加个好友行不?"萧沐风掏出通讯玉牌,凑到燕向渝面前。
燕向渝也取出玉牌:"可以。"
加上好友,萧沐风笑得开怀,跑到何艳雪身边炫耀:"师妹,怎么样,二师兄这交际能力。"
何艳雪尴尬上前,对燕向渝道:"不好意思,我这位师兄一向自来熟,我叫何艳雪,这两位是我二师兄和小师弟,萧沐风、陆行衍。"
燕向渝狐狸眼含笑,风流自生:"无碍,我倒是喜欢萧兄这般性情。"
"我姓燕,名向渝。"他余光瞥见走来的骨蝶,"这位是我师妹,百里骨蝶。"
骨蝶听见几人对话,听到"陆行衍"三字时,有一瞬惊讶,却未表露,难怪初见时眉眼有些眼熟,也不知道他有没有认出自己来。
"四师兄!我可找到你了!"一道白衣身影跑来。
骨蝶几人望去,何艳雪皱眉:"小师妹?不是让你待在宗门吗?"
姜只只委屈低头:"我是担心你们,所以想过来看看……"
何艳雪刚要开口,被萧沐风打断:"好了好了,小师妹一番好心,就不要怪她了。"
何艳雪噎住,她啥时候怪姜只只了?
骨蝶心下古怪,这少女让她隐隐不适,却未多想:"事情都已经解决了,要是没有别的事,便各自回宗复命吧。"
姜只只这才关注到骨蝶:"这位道友想必就是曦泉宗的师姐了,我叫姜只只。"
骨蝶颔首:"我叫百里骨蝶。"
听见这名字,姜只只神色有瞬间疑惑,转瞬笑道:"百里师姐好,你身边这位是……"
她看向骨蝶身侧那高大俊美的男人,眸光微亮。
"我师兄,燕向渝。"
姜只只笑得甜美:"燕师兄好。"
燕向渝漫不经心瞥她一眼,嘴角噙笑却不应,与萧沐风等人作别后,径直越过她走向门外:"师妹,走了。"
骨蝶与众人道别,跟了上去。
姜只只僵在原地,有些尴尬。
"我们也回去吧。"她勉强笑道。
何艳雪不语,显然动了气,陆行衍依旧面无表情,一张俊脸冷若冰霜。
萧沐风出来打圆场:"好好好,我们也回,我们也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