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你…你不是人

男人舔了舔新生的手臂，浑浊的眼珠里闪过一丝玩味："有点意思。"

　　话音未落，他身形骤然膨胀，骨骼咔咔作响，撑破了那件肮脏的粗布衣裳，转瞬间，一个丈许高的怪物立于楼中，青面獠牙，脊背生出森森骨刺，每根骨刺末端都挂着半透明的囊袋，里头似乎有什么东西在蠕动。

　　"小心！那些囊袋里是他吞噬的女子精魄！"燕向渝高声提醒，手中玉笛横于唇边，清越音波化作无形利刃，直刺怪物双目。

　　怪物抬臂格挡，骨刺与音波相撞，发出金铁交鸣之声，它咧嘴一笑，露出参差不齐的黄牙后，猛地一跺脚，整座花楼剧烈震颤，地板龟裂，无数黑气从裂缝中涌出，缠向众人脚踝。

　　"结阵！"陆行衍低喝一声，剑锋划破掌心，以血为引，在地上画出鹭尧宗的驱邪符阵。

　　萧沐风与何艳雪立刻占位，三人呈三角之势，剑气交织成网，暂时逼退了黑气。

　　骨蝶双刀翻飞，霜雪二色在黑暗中划出凛冽弧光。

　　她身法极快，专挑怪物关节处下手，刀锋切入皮肉，却如陷泥沼，那怪物的血肉竟能自行蠕动，将刀刃反裹住。

　　"小妹妹，你的刀很漂亮。"怪物低头看她，涎水滴滴答答落在她脚边，"可惜漂亮的东西，都不实用。"

　　它脊背上的骨刺突然暴长，如万箭齐发，骨蝶旋身急退，仍被一根骨刺擦过肩头，顿时鲜血淋漓。她闷哼一声，双刀交叉于胸前，硬生生架住怪物拍来的巨掌，整个人被震退数丈。

　　何艳雪想冲过去救援，却被三道黑气缠住手腕，那黑气阴冷刺骨，竟在吸食她的灵力，她咬牙斩断黑气，剑势已乱，被怪物尾巴横扫而出，重重摔在楼梯上，当场昏死过去。

　　"师妹！"萧沐风目眦欲裂，剑走偏锋，直取怪物后心，然而那怪物仿佛背后长眼，一条骨刺回旋而至，贯穿了他的右肩。

　　萧沐风惨叫一声，长剑脱手，被怪物一脚踹飞后再无动静。

　　陆行衍的符阵终于完成，金光暴涨，将怪物困于阵中。

　　他脸色苍白如纸，显然耗尽了灵力。

　　燕向渝化笛为剑，身形如电，瞬时将骨蝶护在身后，他掌心灵力翻涌，尽数注入剑身，剑芒暴涨，直取怪物咽喉，方才交手时他便察觉，这妖物数次下意识偏头护住这里，肯定是它的命门。

　　怪物反应极快，抬臂格挡，竟发出金铁交鸣之声，燕向渝不闪不避，剑势更沉，竟是要以蛮力贯穿。

　　"人类，你是蠢货吗？"怪物狞笑，臂上肌肉虬结如铁，"你刺不穿的！"

　　骨蝶在不远处单膝跪地，忍着剧痛将双刃合并，水晶弓再现，她拉满弓弦，灵箭凝聚，只是这次，箭身缠绕着丝丝缕缕的死气，如冥河之水悄然流淌，无人察觉。

　　"铮——"

　　箭与剑，同时没入同一处。

　　怪物起初不以为意，甚至发出嘲讽的低吼，然而下一瞬，它瞳孔骤缩，手臂上的皮肉竟开始枯萎腐烂，那黑气如附骨之疽，疯狂蚕食它的生机。

　　"什么？！"

　　燕向渝抓住这一瞬破绽，剑芒暴涨，一剑贯穿咽喉！

　　黑气如潮水般从创口喷涌而出，怪物庞大的身躯剧烈抽搐，软绵绵跪倒在地。

　　它死死盯着骨蝶，浑浊的眼珠里映出那双眼睛——空茫、寂灭，不似人类该有的神色。

　　"你……"它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响，"你不是人……"

　　燕向渝皱眉，一脚踹在它脸上，彻底断了生机："都要死了还敢骂人。"

　　满楼死寂。

　　骨蝶松开弓弦，水晶弓碎裂落地，化作点点荧光，她晃了晃，终是支撑不住，向后倒去。

　　燕向渝收剑回身，伸手接住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