练习室的白炽灯总是亮得有些过分，把穆祉丞眼尾那一点不易察觉的红，照得无处可藏。

他刚结束一段高强度的联排，动作精准到分毫不差，可转身背对镜头的那一刻，指尖还是不受控制地蹭了蹭眼角。不是累，是长久以来压在心底的不安，像细沙一样磨着神经，稍微一松懈，就忍不住泛红。

身后的脚步声很轻，轻到几乎要融进背景音乐里，穆祉丞却第一时间就听了出来——是王橹杰。

他没回头，怕被看见眼底的脆弱，只故作轻松地抬手揉了揉太阳穴：

穆祉丞“怎么不去休息？”

王橹杰没有回答，只是安静地站在他身后一步远的地方，目光牢牢锁在他的侧脸上。从他认识穆祉丞的那天起，就觉得这人的眼睛生得极好，眼型流畅，瞳色清亮，笑起来像盛着整片夏夜的星光，不笑时也带着温柔的弧度，是那种看一眼，就会让人心里发软的漂亮。

可这双漂亮的眼睛，却流过太多不该流的泪。

为舞台失误的自责，为外界议论的委屈，为怕拖慢团队进度的焦虑，每一次红了眼眶，都像一根细针，轻轻扎在王橹杰的心口。他藏了太久的喜欢，藏在候场时偷瞄的视线里，藏在递水时刻意放缓的动作里，藏在手机壁纸那张没敢让任何人看见的侧颜里，藏在每一句

王橹杰我帮你

的沉默里。

他一直忍着，怕越界，怕打扰，怕这份小心翼翼的心意，变成对方的负担。

直到此刻，看着穆祉丞强装镇定地掩饰眼底的湿意，王橹杰再也忍不下去。

他上前一步，轻轻伸手，用指腹碰了碰穆祉丞的眼角。动作很轻，很柔，像对待一件易碎的珍宝，生怕稍一用力，就碰碎了眼前人的坚强。

王橹杰“别揉。”

王橹杰的声音很低，带着少年人独有的清冽，却又裹着化不开的温柔，

王橹杰“眼睛会红。”

穆祉丞的身体猛地一僵，指尖停在半空，连呼吸都慢了半拍。他能感受到对方指腹的温度，能感受到那道落在自己脸上的、从未有过的认真目光，心跳不受控制地乱了节拍。

穆祉丞“我没……”

他想辩解，想说自己只是累了，想说自己没哭，可话到嘴边，却被眼底突然涌上来的热意堵了回去。

眼泪毫无预兆地落了下来，不是委屈，不是难过，是长久以来的紧绷突然被温柔接住，是藏在心底的不安突然被人看穿，是那份他以为从未被察觉的心意，原来一直被人好好放在心上。

王橹杰慌了一下，随即又稳住心神，没有伸手去擦，只是轻轻捧住他的脸，拇指一下一下，温柔地拂去滚落的泪珠。他的眼神专注又深情，目光里只有穆祉丞一个人，仿佛整个世界都只剩下眼前这双含泪的眼睛。

王橹杰“别哭。”

他轻声说，语气里带着连自己都没察觉的心疼，

王橹杰“你的眼睛这么漂亮，不该装委屈，不该装难过，更不该为那些不值得的事情红眼眶。”

穆祉丞望着他，眼泪落得更凶，却不是酸涩的苦，是甜的，是暖的，是被人坚定选择、被人用心珍视的动容。

王橹杰看着他含泪的模样，心脏软成一滩水，他微微俯身，额头轻轻抵着穆祉丞的额头，呼吸交缠，声音轻得像耳语，却字字清晰，砸在穆祉丞的心尖上。

王橹杰“穆祉丞，我喜欢你。”

王橹杰“不是随便的喜欢，是想一直陪在你身边，想替你挡住所有不开心，想让你每天都笑着的喜欢。”

王橹杰“以后，不准再偷偷难过，不准再偷偷掉眼泪。”

他顿了顿，拇指轻轻摩挲着穆祉丞泛红的眼角，眼神温柔得能滴出水来，一字一句，郑重得像许下一生的承诺。

王橹杰“你的漂亮眼睛，只许流幸福的泪水。”

那一刻，练习室的音乐还在循环，窗外的夜色渐渐沉下，可穆祉丞的世界里，只剩下眼前人的目光，和那句温柔到极致的话。眼泪还在落，却全是被爱着的幸福，是终于卸下所有防备、安心依靠的滚烫。

王橹杰轻轻把他揽进怀里，拍着他的背，像安抚一只受惊却终于找到归宿的小猫。他没有再说什么，只是安静地抱着，让穆祉丞把所有的情绪，都安安稳稳地落在自己的肩窝。

后来的舞台上，聚光灯打在两人身上，他们并肩站在最耀眼的地方，十指紧扣，相视一笑。

穆祉丞的眼睛依旧漂亮，眼底盛着星光，盛着笑意，也盛着浅浅的泪光。那是同台圆梦的激动，是双向奔赴的圆满，是被人放在心尖上宠爱的幸福。

王橹杰侧过头，在他耳边轻声重复：

王橹杰“看，我说过，你的漂亮眼睛，只流幸福的泪水。”

穆祉丞笑着点头，眼泪轻轻落下，却被身边人稳稳接住，融进彼此的爱意里，再也没有半分酸涩。

从此往后，这双惊艳了时光的眼睛，再也不会为委屈泛红，只会为幸福，永远明亮，永远滚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