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九章:晨光与长路
五年后。
清晨六点,生物钟将左奇函准时唤醒。他习惯性地想动,却感觉手臂被沉沉地压着。低头,杨博文还睡着,侧脸贴在他肩窝,呼吸绵长安稳。昨晚两人一起修改舞剧的剧本和对应的法律咨询合同,熬到半夜。
左奇函没急着起,只是用目光细细描摹枕边人的轮廓。三十岁的杨博文,退去了最后一点少年气,下颌线更加清晰,气质也越发沉静。只有睡着时,微微蹙起的眉心还依稀能找到点当年那个一丝不苟的学生会长的影子。
他伸出手指,极轻地拂开杨博文额前一缕碎发。睡梦中的人无意识地动了动,更往他怀里缩了缩,含糊地咕哝了一声。左奇函无声地笑了笑,收紧手臂,在他发顶落下一个轻吻。
七点,杨博文的闹钟响了。他几乎是立刻就睁开了眼,眼神清明,与方才熟睡的模样判若两人。看到近在咫尺的左奇函带着笑意的脸,他愣了一下,随即放松下来,声音带着刚醒的微哑:“早。”
“早,杨教授。”左奇函凑过去,亲了亲他的嘴角。
杨博文回吻了一下,坐起身,戴上放在床头柜的眼镜:“今天上午有硕士生的开题答辩,不能迟到。”
“知道,早餐想吃什么?三明治加咖啡?”左奇函也坐起来,活动了一下有些发麻的肩膀。
“嗯,谢谢。”
厨房里飘出咖啡和煎蛋的香气。左奇函熟练地准备着早餐,杨博文则站在一旁,一边快速浏览着手机里学生发来的最后修改稿,一边偶尔回应左奇函关于舞剧排练进度的闲聊。阳光透过百叶窗,在流理台上切出一道道光栅。
这五年,变了很多,又好像什么都没变。
张桂源已经成了那家体育培训机构的合伙人之一,工作更忙,但每天雷打不动接送在音乐学院任教的张函瑞上下班。张函瑞两年前研究生毕业,顺利留校,一边教钢琴,一边开始尝试作曲。上个月,他为一支小型舞团写的配乐首演,左奇函和杨博文都去捧了场。演出结束,张桂源抱着花冲上台的样子,还上了当晚的同城热搜。
聂玮辰在拿下最佳新人奖后,稳扎稳打,戏路越来越宽,去年还尝试转型做了制片人,反响不错。杨涵博的画作渐渐在圈内有了名气,开了自己的工作室,还受邀在海外做过两次联展。两人在聂玮辰拿到第一个重要奖项的当晚,求了婚。没有盛大的仪式,就在他们家的露台,聂玮辰拿着奖杯,单膝跪地,说“这个荣耀,想分你一半”。杨涵博当时就哭了,然后笑着点头。婚礼办得很低调,只请了最亲近的家人和朋友。
左奇函的“奇点”舞室已经成了本市小有名气的现代舞品牌,培养出了几个不错的苗子。他筹备多年的原创舞剧《经纬》上月刚结束了首轮巡演,口碑和票房都超出预期。杨博文现在是S大法学院最年轻的副教授之一,学术成果颇丰,偶尔还会接一些公益性质的法律咨询,其中就包括左奇函舞室和合同相关的所有事务。
“对了,桂源和函瑞说晚上过来吃饭,庆祝函瑞的曲子入选了一个音乐节。”左奇函把煎好的蛋放到三明治上。
“好。我下午没课,可以早点回来准备。”杨博文放下手机,端起自己的咖啡喝了一口,“玮辰和涵博来吗?”
“涵博来,玮辰在剧组,赶不回来,说下次补上。”
早餐在平静的交谈中结束。两人一起出门,在楼道里等电梯。电梯门开,里面是刚晨跑回来的张桂源,一身运动服,满头大汗,手里还提着给张函瑞买的早餐。
“哟,早啊!”张桂源咧嘴笑。
“早。”杨博文点点头,和左奇函一起走进去。
“函瑞昨晚又改曲子改到半夜,我让他多睡会儿。”张桂源按下楼层,语气是熟悉的、带点心疼的抱怨,但眉梢眼角都是笑意。
电梯下行,三人简单聊了几句工作和孩子——张桂源和张函瑞前年通过合法途径收养了一个三岁的小姑娘,取名张念安,小名安安,现在正是最闹腾可爱的年纪。左奇函和杨博文是她的干爹,聂玮辰和杨涵博也是。
走出单元门,阳光正好。张桂源摆摆手,快步往家的方向跑去。左奇函和杨博文并肩走向停车场。
“晚上想吃什么?我去买点菜。”左奇函问。
“都可以,你定。”杨博文拉开车门,坐进副驾。
车子平稳驶出小区,汇入早高峰的车流。广播里放着轻柔的音乐,杨博文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街景,忽然开口:“奇函。”
“嗯?”
“谢谢你。”
左奇函握着方向盘,目视前方,嘴角却勾了起来:“谢什么?”
“所有。”杨博文的声音很轻,但很清晰。
左奇函没再追问,只是空出一只手,伸过去,握住了杨博文放在腿上的手。杨博文的手指动了动,然后翻转手掌,与他十指相扣。
掌心相贴,温度交融。
车子转过一个弯,朝阳迎面而来,将前路照得一片明亮。
晨光正好,而他们的路,还很长。
作者本来说的是上周就更完了
作者结果手机被收了
作者所以就来更大结局了
作者后面可能会有番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