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4

白炽灯刺目的光洒在眼睑上，晃得克拉拉赶紧睁开眼睛。

目光所到之处，全是刺目的白色。

她的脑海渐渐清醒，浮现出昏迷前的一切事情。她猛地跳了起来。“妈妈！妈妈！”

她渐渐冷静下来，知道怎么喊她都没用。只希望她能好好活下来吧。

她努力让自己不被洪水般的悲伤淹没。

她深呼吸，迫使自己平静下来。她还是穿着原来的睡衣，只不过外面套上了一件白色的外套，像实验室的制服。

她注意到这是一个白色的小房间。说是房间，其实设计得像监狱，没有窗户，让人很不舒服。除了刺目的白色，床和柜子，什么都没有。

拉开柜子，里面什么也没有。

天花板的角落有闪着诡异红光的监控，让她很不舒服。她集中精神想摧毁它，但明显身体还没有完全恢复。监控微微摇晃了一下，不再有动静。

她轻轻敲那扇白色的金属门。

她不知道该叫谁。

她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一个名字。

“亨利？”

“你在那里吗？”

“救救我！放我出去！”

沉默。

“简？”

“你在那里吗，简！”

就像监狱，沉默，恐怖。

她猛地转向监控。

“放我出去，马丁•布伦纳。”她冷冷地说了一遍。她声音很低，但她知道对方听得到。

她绝望地躺回那张床。继续睡？睡不着。但睡觉可以恢复体力，逃出这里。

门敲了三下。

很轻，但是她打了个激灵，从床上跳了起来。

门缓缓打开。就像噩梦，她明明知道进来的是谁，但就是不想面对。

“让我干什么。”她直直盯向他蓝色的双眼，开门见山地问。她害怕，但不肯流露出一点。

“我们需要你配合实验，克拉拉。”他淡淡坐在了另一边床角。

“实验？又是什么灭绝人性的实验。”

“恰恰相反。”他微微低下头看着她，看起来更平易近人且具有说服力。“我们研究的是秘密武器，为了对抗苏联人。我们所做的是为了广大人的利益，保护的是这个民族，牺牲一小部分人的利益也就很正常。可是你想想，我们将打败那些邪恶的苏联人！我们将成为真正的美国英雄！”

克拉拉盯向他的眼睛。不可否认，在她对这个实验室一无所知的前提下，这些说法非常有诱惑力。但她的脑海里浮现出泰芮提到这个实验室时的恐惧，她为自己和妹妹感受到的痛苦，简和亨利被带走的情形…

她犹豫了一下，问：“所以？”

“所以，配合实验，努力做到最好。”

克拉拉考虑了一会儿。她已经不是小孩子了，懂得权衡利弊。

“好。”

布伦纳仿佛很满意她的这个回复。“此后，你的名字改为0。”

克拉拉疑惑地看了他一眼。“0？”

“就是0号实验体。不是第一个，但是最原始的。”

克拉拉明白，摧毁一个人的意志就先夺走他的名字。但她没有急着反驳。“我想先提几个要求。”

布伦纳仿佛并不吃惊。“说吧。”

“首先，我要见简和亨利。其次，把每次实验详情提前告诉我，不管是我的还是别人的。最后，所有事情，所有实验结束后，我要回家。”

布伦纳听到最后一句，脸上浮现出一丝神秘的笑。

“当然可以。”

“都可以？”克拉拉不相信地瞥了他一眼。

“都可以。但是记住四点规矩。第一，在新来的这两年，不许和简，亨利讲话，并且喊任何人都要用他们在这里的新名字。第二，只能了解实验，不能干涉实验，并全力配合。第三，不许逃走。第四，把实验基地当家，把我当成父亲。”

克拉拉的眼睛睁大了。“父亲？”

“对。你必须叫我Papa，和这里所有其他人一样。”

克拉拉黑洞洞的双眼直视他，没有回答。

“0？”

克拉拉几秒后才反应是叫她。

布伦纳缓缓说：“遵守这五四点，我才能满足你的要求，克拉拉。”

克拉拉慢慢点头。

“回答。”

“Yes，sir.”

布伦纳扬了扬眉。

“Yes，Papa.”

在布伦纳准备带她离开时，克拉拉仿佛想到了什么，脸上带上一丝笑意。

布伦纳也想到了什么。“不许把句子写到纸上和别人交流，也不许让任何人传话，0。”

克拉拉又垂头丧气起来。

“还有，别告诉任何人你是谁。有人问，你就说你是我女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