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梦

那天晚上，赛璃做了个梦。

梦里有很多地方，很多人。

很多她认识的人——爸爸、玛丽阿姨、赛罗哥哥、托托、希卡利叔叔、贝利亚哥哥、泰迦哥哥……

还有很多她不认识的人。

他们站在不同的地点，周围是冲天的火光，远处有怪兽的嘶吼，有光线划破天际的轰鸣。

而她站在所有人前面。

小小的身影，却挡在最前面。

她手里握着一把镰刀。

很大。

比她整个人还要高出半身。

镰刀通体流转着蓝色的光芒，像凝固的月光，又像会呼吸的水晶。刀身修长而优雅，刀刃处泛着淡淡的寒意，刀柄上刻着她看不懂的纹路。

她握着它，像是握着世界上最珍贵的东西。

然后——

梦醒了。

赛璃猛地睁开眼，盯着天花板。

窗外的等离子火花塔光芒刚刚亮起，清晨的光线透过窗户洒进来。

她躺在床上，心脏砰砰直跳。

梦里的画面已经很模糊了。

那些人，那些怪兽，那些光线——都想不起来了。

只有那把镰刀。

那把流光溢彩的蓝水晶镰刀，清晰地刻在她脑子里。

赛璃坐起来，揉了揉眼睛。

然后她跳下床，冲到书桌前，抓起笔就开始画。

她画得很认真。

镰刀的形状，刀身的弧度，刀刃的厚度，刀柄的长度——她一笔一笔地画，一边画一边回想梦里的细节。

画完轮廓，她又拿出尺子，开始标注尺寸。

“刀身……大概这么长……”

“刀柄……到这里……”

“刀刃的厚度……差不多……”

她一边自言自语，一边在图纸上写写画画。

等画完最后一个尺寸，窗外已经大亮了。

赛璃放下笔，拿起图纸，仔细端详。

纸上，一把巨大的镰刀静静躺着。

蓝色的，晶莹的，比她还要高半身。

她越看越喜欢。

“好漂亮。”她小声说，“要是能做出来就好了……”

她盯着图纸看了三秒。

然后她跳起来，抓起图纸就往外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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宇宙科学技术局。

大清早的，走廊里还没什么人。

赛璃一路小跑，直奔希卡利的办公室。

门开着。

希卡利站在操作台前，正在看一份数据报告。托雷基亚靠在旁边的沙发上，手里拿着一杯冒着热气的饮品，懒洋洋地眯着眼睛。

赛璃冲进去。

“希卡利叔叔！托托！”

两人同时抬头。

希卡利的目光落在她手里的图纸上。

托雷基亚的眉毛微微挑了一下。

“大清早的，这么兴奋？”托雷基亚懒洋洋地开口，“做什么梦了？”

赛璃眨眨眼。

“你怎么知道我做梦了？”

托雷基亚弯了弯嘴角。

“看你那表情就知道了。”

赛璃没理他，直接把图纸递到希卡利面前。

“希卡利叔叔，你看看这个！”

希卡利接过图纸，低头看去。

然后他的动作顿住了。

图纸上，画着一把镰刀。

蓝色的，晶莹的，巨大的镰刀。

尺寸标注得清清楚楚。

形状画得栩栩如生。

他认识这把镰刀。

他怎么可能不认识？

托雷基亚注意到他的异样，放下杯子走过来。

他低头看向那张图纸。

然后他的表情也变了。

办公室里安静下来。

赛璃仰着头，期待地望着他们。

“怎么样？”她问，“能做出来吗？”

希卡利沉默了很久。

久到赛璃忍不住又叫了一声。

“希卡利叔叔？”

希卡利回过神，抬起头看向她。

他的眼神很复杂。

复杂到赛璃看不懂。

“这把镰刀……”他的声音很轻，“你从哪里看到的？”

赛璃眨眨眼。

“梦里。”

“梦里？”

“嗯！”赛璃点点头，“昨天晚上做梦，梦见了好多东西，但醒来就只记得这把镰刀了。”

她指着图纸上的镰刀，眼睛亮亮的。

“它好漂亮！我想把它做出来！”

希卡利没有说话。

他只是看着那张图纸。

看着那把镰刀。

看着那些尺寸标注。

托雷基亚站在旁边，也没有说话。

但他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点。

赛璃等了一会儿，没等到回答。

她歪着头，看看希卡利，又看看托雷基亚。

“怎么了？”她问，“不能做吗？”

希卡利深吸一口气。

他把图纸放下，看着赛璃。

“这把镰刀，”他说，“没有适合打造的材料。”

赛璃愣住了。

“没有材料？”

希卡利点点头。

“它需要的材料，宇宙中不存在。”

赛璃眨眨眼。

“那……可以用别的材料代替吗？”

希卡利沉默了一瞬。

“不能。”他说，“这把镰刀太特殊了。普通的材料承受不住它的力量。”

赛璃低下头，看着图纸上的镰刀。

看了很久。

然后她抬起头，笑了。

“好吧。”她说，“那就先放着。等以后找到材料再做！”

她收起图纸，冲两人挥挥手。

“那我先走啦！去找赛罗哥哥玩！”

然后她转身，跑出了办公室。

脚步声渐渐远去。

办公室里安静下来。

希卡利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托雷基亚靠在操作台边，低着头。

过了很久。

托雷基亚忽然笑了一声。

那笑声很轻，却让人心里发堵。

“她梦见了。”他说。

希卡利没有说话。

“那把镰刀……”托雷基亚的声音有些哑，“她居然还记得。”

希卡利闭上眼。

他想起很久以前。

那时候，璃柰握着那把镰刀，站在最前面。

小小的身影，却挡着所有的危险。

希卡利睁开眼，看向窗外。

“她什么都不记得。”他说，“却记得那把镰刀。”

托雷基亚没说话。

他只是靠在操作台边，低着头。

过了很久，他才开口。

“你说……她会不会慢慢想起来？”

希卡利沉默了一瞬。

“不知道。”

托雷基亚抬起头，看向那张图纸被放在的位置。

虽然图纸已经被赛璃带走了，但那个画面，已经刻在了他们脑子里。

那把镰刀。

那个身影。

那些再也回不去的过往。

“如果她想起来……”托雷基亚的声音很轻，“她会怎么样？”

希卡利没有回答。

因为他也不知道答案。

办公室里安静了很久。

很久很久。

直到窗外的光芒越来越亮，新的一天正式开始。

希卡利转过身，继续看他的数据报告。

托雷基亚重新端起那杯已经凉了的饮品，靠在沙发上。

一切看起来和平时没什么两样。

但两人心里都清楚——

有些东西，被那张图纸，轻轻拨动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