机会

来叶站在她身后，那双一贯平静的眼睛里，此刻带着一丝难得的认真：“希卡利那么好，你……你们之间真的不发展一下？”

璃柰愣了一下，然后笑了。那笑容从嘴角慢慢漾开，眼尾微微弯起，带着一点慵懒，一点漫不经心，还有一丝说不清的味道。惑人至极，可仔细看，那笑意并没有真正抵达眼底。

“总有些事，”她说，声音很轻，“是注定的遗憾。”

来叶愣住了。小陆挠挠头，小声问：“什么意思？”佩嘉从影子里探出脑袋，三人面面相觑，云里雾里。

璃柰摆了摆手，转身朝门口走去：“我今天在外面吃，不用给我留饭。”

门轻轻关上。

——

佩嘉从影子里爬出来，坐在沙发上，看着那扇门：“她……其实很舍不得希卡利吧。”他低着头，手指绞在一起，“希卡利先生走的时候，她的眼睛里有光。可是他走了之后，那光就……”他没有说完。

来叶忽然站起身：“我去找她。”

——

外面的街道很热闹，阳光很好。璃柰走得很慢，来叶跟在她身后，不远不近。

璃柰忽然停下来，没有回头：“来叶，你是不是觉得我很傻？”

来叶停下脚步：“不是。”

璃柰回过头看着她。阳光下，她的眼睛亮亮的，可来叶看见了，那亮光下面有别的什么。

来叶走过去，在她身边站定：“我只是觉得，你明明舍不得，为什么要说是遗憾？”

璃柰笑了，那笑容很浅：“因为舍不得也没用啊。”

“他等你，他亲口说的。”

“我知道。”

“那为什么？”

璃柰抬起头看着天空，阳光刺眼，她眯起眼：“来叶，你说，一个人能等多久？一年？十年？一百年？光之国的奥能活几十万年，可人类呢？我不知道自己能活多久，也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会消失。万一我明天就消失了，他怎么办？”

来叶沉默了。

璃柰笑了笑：“所以啊，有些事，还是不要开始比较好。”

——

风吹过来，很暖。

来叶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那你开心吗？这样想，你开心吗？”

璃柰愣住了。

来叶看着她，看着她的眼睛：“你不开心。”

璃柰低下头，没有说话。过了很久，她轻声说：“可我不想让他不开心。”

来叶叹了口气：“你们两个，真是一个比一个傻。”她难得弯了弯嘴角，“他等了你那么多年，会在乎多等几年？会在乎你是不是人类？他只会怕你跑掉。”

来叶转身往回走：“自己想吧。想通了就回去。想不通……也没关系。”

她走远了。璃柰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阳光落在身上，很暖。

黑猫的声音在脑海里响起：【有没有心动啊，不恋爱不婚主义？】

璃柰在心里翻了个白眼：“他们不知道，你还不知道吗？别逼我在最不开心的时候爆粗口。”

【我建议你换个普通人类的身体。本体若是死亡，你也会彻底死去。】

“我知道。”

【那你？】

璃柰沉默了一会儿。

“警长，一直以来你都在保护我。”

【你怀疑我？】

“你会伤害我吗？”

黑猫沉默了一瞬。

【或许会惹你不开心，但我……永远都不会伤害你。】

璃柰弯了弯嘴角。

“这就够了。”

阳光很好。

璃柰站在原地，看着远处来来往往的人群。心里那点乱糟糟的东西，好像……没那么重了。

“璃柰。”

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

她回过头。

一个穿着西装的成年男人站在不远处，戴着眼镜，脸上带着那种标准的社畜式疲惫。可那双眼睛——

不对。

那双眼睛不对。

犀利，桀骜，带着她无比熟悉的欠揍感。

“令人……额……赛罗？”

那个男人——不，应该说是占据了令人身体的赛罗——扬起下巴，嘴角勾起一个痞里痞气的笑。

“认出来了？”

璃柰翻了个白眼。

“你这欠揍的眼神，化成灰我都认得。”

——

赛罗走过来，在她身边站定。

两人并肩站着，看着远处的街道。

沉默了几秒。

赛罗开口。

“希卡利前辈走了。”

璃柰愣了一下。

“怎么知道的？”

赛罗没有看她。

只是看着前方。

“猜的。”他说，“银河帝国战役的时候，你也是这幅表情。”

他顿了顿。

“虽然嘴上不说，眼里的不舍都快淹死人。”

——

璃柰沉默了。

赛罗说得对。

她确实不舍。

可那又怎样？

她侧过头，看着他。

“你专门跑来，就是为了笑话我？”

赛罗笑了。

那笑容里，难得的没有欠揍的意味。

“不是。”他说，“路过，顺便看看你。”

——

风吹过来。

很暖。

璃柰收回视线，继续看着前方。

“你怎么知道的？”她问，“银河帝国的事。”

赛罗耸耸肩。

“后来听说的。”他说，“你替希卡利挡刀的事，你替那么多人挡刀的事。传得挺广。”

璃柰愣了一下。

“传得挺广？”

“嗯。”赛罗点点头，“在光之国，你都快成传说了。”

璃柰的嘴角抽了抽。

“什么传说？”

“传说有个傻丫头，不管谁有危险，都敢往前冲。”赛罗侧过头，看着她，“传说她冲了那么多次，居然还没死。”

璃柰：“……”

“还有更夸张的吗？”

“有。”赛罗认真地点点头，“说你长得特别好看，看一眼就会爱上你。”

璃柰愣了一下。

然后她笑了。

那笑容很浅，却比刚才真实了一点。

“你这张嘴，”她说，“还是这么欠揍。”

过了好一会儿。

赛罗开口。

“璃柰。”

“嗯？”

“希卡利前辈那个人，”他说，“我认识他很久了。”

璃柰侧过头，看着他。

赛罗没有看她，只是看着前方。

“他从来不会轻易许诺。”他说，“可一旦许诺了，就一定会做到。”

他顿了顿。

“他说等你，就一定等你。”

——

璃柰沉默了。

赛罗继续说。

“你怕自己会消失，怕他等不到，怕他难过。”他的声音难得认真起来，“可你有没有想过，他怕什么？”

璃柰愣住了。

赛罗转过头，看着她。

“他怕你连机会都不给他。”

“赛罗。”

“嗯？”

“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会说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