摩天轮

璃柰吸了吸鼻子，朝着三人的方向道：“我听见了啊！小混蛋们！”

小陆手里的冰淇淋差点掉地上。

来叶面无表情地转过头，假装在看远处的过山车。

佩嘉“嗖”地缩回影子里，只剩两只眼睛露在外面，眨巴眨巴。

空气安静了一秒。

然后小陆干笑两声。

“那个……我们就是路过……真的路过……”

来叶点点头，表情真诚得无懈可击。

“路过三次？”

小陆噎住了。

佩嘉在影子里小声说：“我就说会被发现的……”

——

璃柰从希卡利怀里抬起头，眼睛红红的，脸上还挂着泪痕，却忍不住笑了。

“你们几个——”

她话还没说完，小陆已经拉着来叶跑了。

“我们去坐摩天轮！你们慢慢聊！”

佩嘉在影子里飘过，留下一串小声的“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

原地又安静下来。

璃柰靠在希卡利怀里，听着他的心跳。

一下，一下。

很稳。

“哥。”

“嗯？”

“他们好烦。”

希卡利弯了弯嘴角。

“嗯。”

——

璃柰抬起头，看着他。

阳光下，他的眼睛亮亮的，温柔得不像话。

“那我们也去坐摩天轮吧。”她说。

希卡利看着她。

“不哭了？”

璃柰想了想。

“不哭了。”她点点头，“哭累了。”

希卡利笑了。

那笑容很轻，却比阳光还暖。

——

这次璃柰没有主动牵他的手。

只是揉着红红的眼眶，走在他身侧。

脚步有些慢。

“眼睛不舒服。”她小声说，声音还带着刚哭过的沙哑，“哭太久了。”

希卡利没有说话。

只是伸手，轻轻覆在她的眼睛上。

温热的手掌挡住阳光，也挡住她揉红了的眼眶。

“别揉了。”他说，“越揉越红。”

璃柰的睫毛在他掌心眨了眨。

痒痒的。

“哦。”

——

她站在原地，任由他捂着自己的眼睛。

阳光从指缝里透进来一点，细碎的光。

很暖。

过了几秒。

她小声说。

“哥。”

“嗯？”

“你这样我看不见路。”

希卡利弯了弯嘴角。

“我带你去。”

——

他牵起她另一只手。

捂着她眼睛的手没有松开。

就这样，一步一步往前走。

她看不见。

可他走得稳。

她也就放心了。

——

摩天轮在阳光下缓缓转动。

工作人员看着这两个人，愣了愣。

一个捂着眼睛，一个牵着走。

“这……两位？”

希卡利礼貌地点点头。

“麻烦给我们一个包厢。”

工作人员张了张嘴，又闭上。

“……好。”

——

包厢门关上。

摩天轮缓缓上升。

希卡利终于松开手。

璃柰眨了眨眼，适应了光线。

窗外，整个游乐场都在脚下。

人变小了，路变细了，远处的过山车像条彩色的虫子在爬。

“哇……”

她趴在窗边，眼睛亮晶晶的。

刚才哭过的红眼眶，这会儿好像也没那么明显了。

希卡利坐在她对面，看着她。

看着她趴在窗边的样子，看着她亮晶晶的眼睛，看着她嘴角那抹笑。

——

摩天轮升到最高点。

整个城市都在脚下。街道变成细线，房屋变成方块，远处的山峦像一笔淡淡的墨痕。阳光从窗外洒进来，把整个包厢照得暖洋洋的。

璃柰趴在窗边，看着那些变小的风景。睫毛上还挂着一点没干的泪痕，在阳光下亮晶晶的。

她看了一会儿，忽然转过头。

想说什么。

可对上那双眼睛的瞬间，她的话卡在了喉咙里。

——

希卡利在看她。

不是之前那种温柔的、克制的、带着距离的看。

是一种她从来没有见过的目光。

那双温润的眼眸里，有光。有她熟悉的心疼和温柔。可还有别的什么——更深的东西，像是一直被压在很深很深的地方，此刻终于浮了上来。

她的心跳漏了一拍。

“哥……”

声音很轻，带着一点不确定。

希卡利没有回答。

他只是看着她。

看着她的眼睛，看着她的睫毛，看着她嘴角那一点没来得及收回去的笑意。

摩天轮停在最高点。

整个世界都很安静。

安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呼吸。

——

他站起身。

走到她面前。

在她身边坐下。

很近。

近到能闻到她头发上淡淡的香味，近到能感觉到她身体的温度。

璃柰的睫毛颤了颤。

她没有躲。

只是看着他。

看着他眼底的自己。

——

希卡利伸出手。

没有像之前那样轻轻揉她的发顶，没有像之前那样克制地只触碰她的手。

他的手穿过她的发丝，轻轻托住她的后脑。

指腹擦过她的耳廓，温热的。

然后他低下头。

在她的额头上，落下轻轻一吻。

——

很轻。

轻得像一片羽毛落在水面上。

可璃柰整个人都僵住了。

眼睛瞪得大大的，睫毛一动不动，连呼吸都忘了。

她的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衣角，指节泛出一点白。

他的唇在她额头上停留了一秒。

然后他退开。

看着她。

那双温润的眼眸里，有她从未见过的东西。

温柔，克制，还有一点——他自己都没意识到的紧张。

——

“哥……”

璃柰的声音很小，小得像是从很远的地方飘来。

她抬起手，摸了摸自己的额头。

那里还残留着他的温度。

温热的。

软软的。

她的脸腾地红了。

红色从脸颊蔓延到耳根，又顺着脖颈往下。

“你、你……”

希卡利看着她那副样子，嘴角的弧度更深了一点。

“我什么？”

“你——你怎么——”

她说不下去了。

只是捂着自己的额头，瞪着他。

可那双瞪大的眼睛里，没有恼怒，只有慌乱。

还有一丝她自己都没察觉的……不知所措。

——

希卡利没有说话。

只是看着她。

那双温润的眼眸里，倒映着她的影子。

他的目光从她的眼睛移向她的耳根，那里红得像是要滴出血来。

又移向她攥着衣角的手，指节还泛着白。

他的眼底，有什么东西软了一下。

——

璃柰抗拒的话怎么都说不出口。

她张了张嘴，又闭上。

再张开，还是说不出。

最后只能逃避地转过头，看向窗外。

可窗玻璃上，映出了她的脸。

红着的脸。

还有身后那个人，正看着她。

嘴角带着笑。

——

她的手指在衣角上绞了又绞。

心跳快得像要从胸口蹦出来。

她想说点什么，打破这种让人心慌的安静。

可什么都说不出来。

只能看着窗外。

看着那些变小的风景。

看着玻璃上映出的那个人。

——

希卡利没有动。

只是坐在她身边，安静地看着她。

看着她红透的耳根，看着她微微颤抖的睫毛，看着她绞着衣角的手指。

他的嘴角，弯着一个很浅的弧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