竞赛班的群聊弹出信息,谭老师说:今晚小聚,明日启程回国。
消息刚发出没几秒,石达和蔡斯浩的回复就接连刷屏,语气里满是兴奋与期待。任意指尖悬在屏幕上方,久久没有落下。
身旁的钟晚甄只是淡淡扫了一眼手机,并未像其他人那般激动。见他不停用手背擦拭眼角,钟晚甄默默摸了摸口袋,翻出仅有的纸巾慢慢地轻轻递到他面前。任意侧头看了她一眼,那泪痕像小孩子一样,然后接过纸巾,快速擦去脸上所有哭过的痕迹。
沉默良久,任意猛地站起身,丢下一句“我要回去了”,便快步朝着酒店房间走去。可走了几步,他却突然顿住脚步,迟疑地转过头,张了张嘴,话到嘴边却没能说出口。钟晚甄一眼便看穿了他的心思,轻声开口:“我知道,今晚的事不要告诉别人,是吧?”任意紧绷的嘴角微微松动,低声道了句“谢谢”,两人便一前一后,沉默地走回了酒店。
夜晚的聚餐地点温馨雅致,四小只洗漱完毕,换上了自己的衣服。任意一身纯黑,冷冽又疏离;钟晚甄一袭白衣,干净又温柔,黑白相映,格外惹眼。餐桌前,谭老师与陈教练并肩而坐,蔡斯浩和石达凑在一起打打闹闹,钟晚甄自然而然地坐在了任意身边。
饭桌上气氛热闹,蔡斯浩和石达不停打趣说笑,无意间,石达瞥见任意手里拿着竞赛最后一题的题目,正低头沉思。他刚想开口说出陈教练教的解题方法,却被任意冷冷拒绝。谭老师看着这一幕,笑着调侃:“这还是那个八抬大轿都请不来竞赛班的任意吗?”任意闻言,尴尬地扯了扯嘴角,没好意思接话。
可下一秒,谭老师的语气沉了下来:“你私自售卖学校资料的事,我还是要追究,上报给学校。”
任意猛地抬头,第一时间看向身旁的钟晚甄,以为是她举报的,眼底闪过一丝怀疑。钟晚甄与他对视一瞬,平静地撇开头,淡淡丢下一句:“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任意的心猛地一沉,冷声道:“随便。”谭老师见状,故意逗他:“哟,这么酷啊?”
石达连忙起身替任意求情:“谭老师,真的一定要上报吗?任总要是被退学就完了!”谭老师看向任意,缓缓开口:“那你回答我一个问题,我或许可以先上报你们获奖的喜讯,说不定学校一高兴,就从轻发落了。”
任意抬眼,语气依旧高冷:“什么问题?”
“已知谭老师的工资和任同学的收入大致相仿,那么读书到底有什么用?”
石达立刻笑着起哄:“任总,这回打脸了吧!”钟晚甄也忍不住侧头,看着任意轻轻笑了一下。
聚餐结束,一行人沿着街边散步。晚风温柔,四小只终于卸下所有防备,有说有笑地聊个不停。此刻的任意,不再是那个冷漠孤僻的“任总”,仿佛终于拥有了鲜活的自我意识,对着一群兴趣相投的朋友侃侃而谈,眼底难得泛起暖意。
“谭老师,陈教练,我们去那边看看吧。”钟晚甄提议道。四人便朝着远处的大桥走去,钟晚甄与任意并肩而行,脚步不知不觉间同步。
路过街边小摊时,钟晚甄眼睛一亮,快步跑向冰淇淋车,脱口而出:“我要草莓味的,再拿一个薄荷味的。”说完才想起问蔡斯浩和石达:“你们要什么口味?”
石达一脸促狭地凑过来:“班长,你怎么知道任总喜欢薄荷味啊?难道……”
钟晚甄一脸茫然,没察觉出他话里的深意,直白地回答:“他的衣服就是这个味道。”
蔡斯浩和石达立刻心领神会,齐齐发出一声意味深长的“哦——”。任意双手插在口袋里,耳尖微微发烫,却故作淡定地偏过头,懒得搭理这两个起哄的朋友。
新加坡的夜色温柔,晚风裹着冰淇淋的甜香,少年少女的笑声落在街头,成了这场竞赛之旅里,最珍贵的回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