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四章

病房里始终飘着淡淡的消毒水味，暖光灯调得极柔，落在张函瑞苍白的小脸上，手腕上层层叠叠的纱布刺得张桂源眼睛生疼。

他就坐在病床边，半步都不肯离开，始终紧紧握着张函瑞没有受伤的右手，指腹一遍遍轻蹭他微凉的指尖，还有那枚被死死攥过、依旧牢牢戴在他手上的素圈。

属于他的那枚戒指，早已重新戴回了无名指，冰凉的金属贴着肌肤，像一道刻在骨血里的承诺——再也不摘，再也不推，再也不放开。

男人垂着眼，平日里锐利硬朗的轮廓全软了下来，只剩下化不开的心疼与懊悔，声音轻得像怕惊扰了睡梦中的人：

“瑞瑞，对不起……”

“是我混蛋，是我蠢，我以为推开你是保护你，结果差点把你弄丢了。”

他低头，在张函瑞的手背轻轻落下一个吻，虔诚又珍重。

“我再也不会了，再也不会用爱你的名义伤害你。”

“你不想分开，我们就不分开；你要一起面对，我们就并肩扛。”

“天塌下来，我先顶。枪打过来，我先挡。”

“这辈子，死都不放开你。”

话音刚落，病床上面人睫毛轻轻颤了颤。

张函瑞缓缓睁开了眼。

视线还有些模糊，脸色依旧苍白，可一看见眼前的人，那双沉寂许久的眼睛，瞬间泛起水光。他没有说话，只是微微用力，回握住张桂源的手，眼眶一红，眼泪就无声落了下来。

不是委屈，不是害怕，是失而复得的庆幸。

张桂源的心瞬间揪紧，慌忙伸手，用指腹轻轻擦去他的眼泪，动作轻得像对待易碎的琉璃：

“别哭别哭，我在，我一直在，不疼了啊……”

“你混蛋……”张函瑞开口，声音哑得几乎听不清，却带着十足的倔强，“你敢推开我，敢把戒指还给我，敢不要我……”

“我混蛋，我错了，我认罚。”张桂源立刻点头，顺着他的话低声道歉，眼底满是心疼，“你怎么骂我怎么打我都可以，别再做傻事，别再吓我了，好不好？我真的快疯了。”

他伸手，小心翼翼避开伤口，将张函瑞轻轻揽进怀里，力道放得极轻极稳，下巴轻轻搁在他发顶，呼吸里全是失而复得的颤抖。

“我放弃了，不推开你了。”

“什么毒贩，什么报复，我都不害怕了。”

“我只要你活着，只要你在我身边，我们一起面对。”

“你守你的病人，我守我的城市，更守着你。”

张函瑞埋在他胸口，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眼泪浸湿了他的衣衫，却轻轻点了点头，声音轻而坚定：

“嗯，一起面对。”

“我不怕危险，我只怕没有你。”

“戒指我戴着，你也戴着，我们一辈子都戴着。”

两人紧紧相拥，没有多余的话，可所有的隔阂、所有的狠心、所有的伤痛，都在这一刻彻底烟消云散。

剩下的，只有生死与共的温柔，和并肩前行的坚定。

就在病房内温情渐浓时，外面的世界，暗流已经疯涨到了极致。

支队的紧急电话打破了安静。

副队的声音凝重得发紧：

“队长，对方彻底疯了，刚截获情报，毒枭头目知道张医生没事，也知道你们没断，下一部计划——直接冲医院抢人。”

“他们准备趁夜行动，已经摸清了病房楼层，连撤退路线都规划好了。”

空气瞬间一冷。

张桂源眼底的温柔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冰封万里的狠戾，抱着张函瑞的手臂下意识收紧，将人牢牢护在怀里。

他不怕对方冲自己来。

可这群畜生，居然真的敢把主意打到医院，打到还在受伤的张函瑞身上。

“既然他们找死，”张桂源声音低沉冷厉，每一个字都带着决绝，“那就成全他们。”

他挂了电话，低头看向怀里的人，眼神瞬间又软了下来，伸手轻轻摸了摸他的脸颊：

“瑞瑞，收网计划提前。”

“今晚，我就把所有危险，彻底清干净。”

张函瑞抬头看他，没有害怕，没有阻拦，只是伸手，轻轻抚过他无名指上的戒指，又摸了摸自己的，轻声说：

“我等你回来。”

“这一次，我乖乖待在你安排的安全地方，不闹，不跑，不添乱。”

“你答应我，一定要平安回来。”

张桂源心口一烫，低头在他额头上印下一个郑重而温柔的吻。

“我答应你。”

“等我解决一切，回来就再也不出任务了，天天陪着你，做饭、散步、守着你，一辈子都守着。”

他起身，细心地为张函瑞掖好被角，又仔细检查了一遍病房的安保，确认便衣、特警已经层层布控，里三层外三层将整个楼层守得水泄不通。

临走前，他再次握紧张函瑞的手，将两枚戒指紧紧贴在一起。

“等我。”

“等我回家。”

张函瑞轻轻点头，眼底没有泪，只有满满的坚定。

张桂源转身走出病房，关门的那一刻，浑身的温柔彻底敛去。

男人站在走廊尽头，抬手摸了摸腰间的配枪，眼神冷冽如刀。

所有的退让已经结束。

所有的隐忍已经到头。

他的爱人受了伤，流了血，差点被他亲手弄丢，现在又被疯子盯上。

新仇旧恨叠加在一起，燃成了最滚烫的战意。

“通知所有小组。”

他拿起对讲机，声音沉稳冷厉，穿透整个指挥系统：

“终极收网，现在开始。”

“敢动我的人，敢踏医院一步——”

“格杀勿论。”

夜色渐深，乌云遮月。

一场围绕着爱与守护的终极决战，正式拉开序幕。

病房里的人戴着戒指，安静等待。

病房外的人握着枪，浴血前行。

你等我回家，我为你平天下。

戒指为证，此生不离，生死与共。

相守·此生并肩，绝不分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