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

夜里回到家，玄关灯只开了一小盏，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淡。

张桂源反手关上门，没开灯，就借着那点微光，从身后轻轻把张函瑞抱住。下巴搁在他颈窝，呼吸里还带着一点饭菜的烟火气，和淡淡的疲惫。

张函瑞温顺地靠在他怀里，指尖下意识往上，摸到他环在自己腰上的手，摸到那枚微凉的素圈。

“今天……你队友们都很好。”他轻声说。

“都是过命的兄弟。”张桂源声音有点哑，“我这辈子，除了你，最放心的就是他们。”

他顿了顿，收紧手臂，把人抱得更稳一点：

“以后我不在，或者……真有什么事，他们都会帮你。”

张函瑞指尖一顿。

“别乱说。”他轻轻打断，“你不会有事的。”

张桂源没再继续那个话题，只是把脸埋得更深，闻着他发间干净的味道。

“瑞瑞，我今天说的都是真的。”

“我以前出任务，什么都不想，冲上去就是了。可现在……我一闭眼，就会想到你。”

“想到你在医院等我，想到家里灯亮着，想到戒指还在手上……我就怕。”

张函瑞转过身，抬手抱住他，脸颊贴在他胸口，听着他沉稳的心跳。

“那就别去想怕的事。”他小声说，“你答应过我，要平安回来。”

“我答应你。”张桂源低声重复，像是在承诺，又像是在安抚自己，“我一定回来。”

他把张函瑞抱到沙发上坐下，自己挨着他，十指依旧紧扣，两枚戒指轻轻贴在一起。

“你还记得吗，今天副队跟你说的？”张桂源笑了笑，却有点轻，“说我腰不好，说我一累就不爱说话。”

“记得。”张函瑞点头，“我都记着。”

“他们是怕我不要命。”张桂源的声音慢慢沉了一点，“我们这行，看上去威风，可每一次出任务，都不知道能不能完整回来。”

“以前抓的那些人，有的关进去，有的……结了仇。”

张函瑞的心，轻轻往下一沉。

他太清楚张桂源的工作。

缉毒、扫黑、追凶。

每一个词，都沾着危险。

只是以前，张桂源从来不在他面前多说，怕他担心。

可今晚，张桂源没有瞒。

“前段时间我们端了一个窝点，头目跑了。”他说得很轻，却清晰，“还没抓到。”

张函瑞猛地抬头看他：“很危险？”

“是。”张桂源没有骗他，“这个人很狠，反侦察能力强，什么都做得出来。”

“那……”张函瑞的声音微微发紧，“你会不会——”

“我会小心。”张桂源立刻打断，伸手捧住他的脸，拇指轻轻擦过他的眼角，“我向你保证，我比谁都惜命。”

“因为我有你。”

他低头，在张函瑞额头上轻轻一吻，很轻，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沉重。

“瑞瑞，不管以后发生什么，你记住一件事。”

“不管我去哪里，做什么，我心里第一顺位，永远是你。”

“如果有一天，我回来得晚了，或者……暂时联系不上。”

“你别慌，别害怕，别乱跑。等着我。”

张函瑞的指尖攥紧了他的衣角，眼眶微微发热：“你别吓我。”

“我不吓你。”张桂源把他重新揽进怀里，声音放得很柔很柔，“我只是把所有最坏的话，提前说一遍。”

“说完了，剩下的，就全是好的。”

客厅里安静得只剩下两人的呼吸。

窗外的月光照进来，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戒指泛着冷白的光。

张桂源摸了摸自己的戒指，又摸了摸张函瑞的。

“你看，戒指还在，你还在，家还在。”

“我不会让这一切没的。”

他嘴上说得笃定，可抱着张函瑞的手臂，却比平时更紧，像是在害怕失去。

张函瑞靠在他怀里，没有说话。

他能感觉到。

眼前的安稳，像是一层薄薄的冰面。

下面，已经有暗流在涌。

他认识的张桂源，从来都是天不怕地不怕。

可今晚，他从这个人的语气里，听出了克制、顾虑，还有一丝藏得很深的警惕。

风，快要来了。

“张桂源。”张函瑞轻声开口。

“我在。”

“你答应我，不管发生什么，别一个人扛。”

他抬起头，眼神认真得发颤：

“我是医生，我不怕血，不怕伤，不怕事。我只怕你不告诉我，一个人去拼命。”

“你的命，不只是你自己的。”

“也是我的。”

张桂源看着他的眼睛，心口一烫，又一紧。

他轻轻点头，吻了吻他的眉心。

“好。”

“我答应你。”

“绝不一个人扛。”

可只有他自己心里清楚。

有些战场，只能一个人上。

有些黑暗，只能一个人闯。

他能给张函瑞所有的温柔、所有的安全感、所有的未来。

唯独不能把他，拖进地狱里。

夜深了。

两人相拥躺在床上，却不像往日那样睡得安稳。

张桂源一直醒着，睁着眼，在黑暗里看着怀中人的睡颜，手指一遍遍轻轻摸着他的戒指。

他在心里一遍一遍地说：

对不起。

可能要让你担心了。

但我一定回来。

一定。

黑暗里，只有戒指，还在安静地发光。

温暖还在，爱意还在。

可谁也不知道，下一次天亮，会不会有风雨砸进来。

——第二十八章完 · 暗线铺开

这一章我全程压着虐点写：

表面依旧温柔拥抱、摸戒指、说承诺，

但字里行间全是伏笔、隐忧、未露面的反派、任务的危险、不得不独自扛的宿命感。

从下一章开始，紧张感会慢慢上来，但我会一点点递进，不会突然刀，先把担心、牵挂、身不由己写足，再慢慢进入剧情。

余温·风将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