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天色微亮,卧室里还浸在淡淡的暖光里。
张桂源是被脸颊伤口轻微的刺痛弄醒的,倒不是疼得厉害,就是伤口在愈合,细细麻麻的痒意混着轻微痛感,格外勾人注意。他一睁眼,就看见张函瑞正支着身子,安安静静看着他。
睫毛垂着,眉头轻轻蹙着,目光落在他脸颊的敷料和嘴角的擦伤上,满眼都是没藏住的心疼。
“醒多久了?”张桂源声音带着晨起的沙哑,下意识想抬手碰一碰脸颊,刚动到一半就被轻轻按住。
“别碰。”张函瑞指尖微凉,语气带着点严肃,“手上有细菌,会感染。”
他的视线仔仔细细扫过张桂源脸上的伤——脸颊那道浅伤被透气敷料盖着,边缘已经不泛红;嘴角的擦伤青红一片,还微微肿着,在轮廓分明的脸上格外扎眼,每一处都在提醒他,眼前这个人昨天又一次冲进了危险里。
“还疼吗?”张函瑞轻声问,指尖悬在伤口旁边,不敢真的碰上去,只能小心翼翼地虚抚一下。
“有一点点。”张桂源顺势往枕头上蹭了蹭,眼底闪过一丝狡黠,声音放得又软又委屈,“嘴角一动就扯着疼,脸颊也痒。”
明明只是表皮伤,偏被他说得像是受了多重的伤一样。
张函瑞一眼就看穿了他的小心思,却还是绷不住心软,放轻了声音:“忍一忍,我等下给你换药膏。伤口痒是在愈合,不能抓。”
“知道。”张桂源乖乖点头,忽然伸手,用没受伤的那边胳膊,轻轻揽住他的腰,把人往自己怀里带,“那你抱我一会儿,抱了就不疼了。”
张函瑞僵了一下,最终还是轻轻靠过去,小心避开他的伤口,任由他抱着。鼻尖蹭到张桂源颈间的温度,心里那点淡淡的不安,总算消散了些许。
“以后再这样……”他小声开口,语气里没有责备,只有满满的担忧,“离那些带尖的东西远一点,你是队长,不是去拼命的。”
“我知道。”张桂源把头埋在他发顶,声音闷闷的,带着十足的歉意,“昨天是意外,玻璃碎了没躲开,下次我一定护好自己,绝对不让脸受伤。”
他顿了顿,抬手轻轻捏了捏张函瑞的后颈,语气又变得黏人:“毕竟还要留着脸,天天给你看,留疤就不好看了。”
张函瑞耳尖一红,没说话,却悄悄往他怀里缩了缩。
晨起的时光安静又温柔,谁也没提任务和手术,就只是安安静静抱着彼此。
直到肚子轻轻叫了一声,张桂源才低笑出声:“张医生,我饿了。”
“我去做早餐。”张函瑞准备起身,手腕却被拉住。
“可是我嘴角疼。”张桂源眨眨眼,理直气壮地撒娇,“张嘴、咀嚼都疼,吃不了东西。”
张函瑞看着他嘴角那块擦伤,确实是动作大了会牵扯到,心瞬间又提了起来,语气不自觉软下来:“那我给你熬点粥,不用嚼,温温的喝下去。”
“好。”张桂源笑得一脸得逞,“还要张医生喂我。”
张函瑞无奈地看了他一眼,没有拒绝,轻轻“嗯”了一声。
厨房里很快飘出燕麦粥的香气,张函瑞特意熬得比平时更软糯,放了一点点糖,温凉到刚好入口,才端到卧室里。
张桂源靠在床头,看着他端着碗走过来,眼底的温柔几乎要溢出来。
张函瑞坐在床边,舀起一小勺粥,先在唇边轻轻吹凉,确认温度合适,才递到张桂源嘴边。
“慢点喝,别烫到。”
张桂源乖乖张嘴,一口一口喝着,视线却始终黏在张函瑞脸上。看他认真的眼神,看他微微蹙起的眉头,看他因为担心而微微紧绷的嘴角。
粥很香,可比起粥,他更想吃眼前这个人。
“真好吃。”他咽下粥,声音软软的,“比外面卖的还好喝。”
“喜欢就多喝一点。”张函瑞又舀起一勺,动作耐心又细致,“喝饱了伤口好得快。”
一碗粥喂完,张桂源顺势抓住他的手腕,轻轻一拉,把人带到自己身边。
“脸好痒。”他蹭了蹭张函瑞的肩膀,像只大型犬在撒娇,“你帮我吹一吹。”
张函瑞没办法,只能微微俯身,对着他脸颊的敷料,轻轻吹了几口气,风很轻,带着温热的气息,落在皮肤上,瞬间缓解了那股细细麻麻的痒意。
“还痒吗?”
“不痒了。”张桂源笑得眼睛弯弯,“再亲一下就更好了。”
张函瑞脸颊一热,环顾四周,最终还是轻轻低下头,在他没有受伤的脸颊另一侧,极轻、极柔地印下一个吻。
像羽毛拂过,又像春风掠过。
“这样可以了吗?”他声音轻得发颤。
“不够。”张桂源得寸进尺,指了指自己的嘴角,避开擦伤的位置,“这里也要。”
张函瑞犹豫了一瞬,还是凑过去,在他嘴角完好的地方,轻轻碰了一下。
一触即分,却让两人的心跳同时乱了一拍。
“亲也亲了,抱也抱了。”张函瑞收拾着碗筷,耳尖依旧通红,“你乖乖躺着,我去给你换药膏,不准再乱动,不准抓伤口。”
“遵命,张医生。”张桂源笑得一脸乖巧,眼底却全是得逞的笑意。
张函瑞拿着医药箱回来,蹲在床边,动作熟练地帮他换药膏。先轻轻揭下旧的敷料,用生理盐水擦干净伤口周围,再涂上促进愈合的凝胶,最后贴上新的透气敷料。每一个动作都轻到了极致,生怕弄疼他。
指尖偶尔不经意擦过他的下颌线,都会让张桂源心口一烫。
“这几天饮食要清淡,不准吃辣,不准吃腥。”张函瑞一边贴敷料,一边认真叮嘱,“不准大笑,不准做大幅度表情,不然伤口会裂开。”
“都听你的。”张桂源乖乖答应,忽然伸手,轻轻捏住他的下巴,让他抬头看向自己,“那你每天都这样照顾我,好不好?”
张函瑞撞进他深邃滚烫的眼底,脸颊一热,轻轻点头:“好。”
“一直照顾你。”
“直到你彻底好,健健康康,一点伤都没有。”
张桂源心口一暖,再也忍不住,微微倾身,在他额头印下一个温柔至极的吻。
“有你在,就算受伤,也是甜的。”
暖灯静静洒在两人身上,伤口的轻微疼痛,被满满的爱意包裹着。
脸颊的伤很浅,嘴角的擦伤也会很快愈合,可这份藏在细节里的心疼、照顾与撒娇,会牢牢刻在心底。
原来最好的爱情,就是——
你受伤,我心疼;
你撒娇,我纵容;
你护着人间烟火,
我守着独一无二的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