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重生（22）

天台的风割在脸上，冷得刺骨。

夜神月已经站在了边缘，脚尖悬空，只要再轻轻一倾，就会彻底坠入虚空。

三年精神病院，三个月人间地狱，他真的，一秒都撑不下去了。

闭上眼，他轻轻向前——

就在这一刻，楼梯口的门被狠狠撞开。

L疯了一样冲上来，白衣凌乱，呼吸破碎，那双永远冷静的眼睛，彻底崩得通红。

“月——！！”

他连声音都是裂的。

月的动作顿了一瞬，却没有回头。

他只是僵在原地，单薄的身子在风里微微发抖。

L不敢靠近，只敢在几步外停下，双手无助地伸着，声音抖得不成调：

“别过去……你回来……”

“我不把你丢在外面了，我带你回去，我照顾你……”

“你别跳，我求你了……”

这是L这辈子，第一次说“求”。

月终于缓缓、缓缓转过头。

他脸色惨白，眼窝深陷，头发被风吹得凌乱，那双曾经锐利如星的眼睛，只剩下一片空洞的灰。

看见L的那一刻，他没有哭，没有闹，只是轻轻、轻轻地笑了一下。

那笑比哭还要疼。

“L……”

他声音轻得像风，一吹就散，

“太晚了……”

“我已经脏了，疯了，废了……”

“所有人都骂我，推我，讨厌我……”

“我活着，只会给你丢人……”

L的心像被生生撕裂，他往前一步，声音哽咽：

“我不在乎！我不在乎那些！我只要你活着！”

“你回来，我们回到从前，我不抓你，不恨你，我们重新……”

“回不去了。”

月轻轻摇头，眼泪终于无声滑落。

“我骗了你那么多次，把你的真心踩在脚下……”

“我不配被你救，不配活着，不配……再让你为我费心。”

他看着L，最后一眼，看得很轻、很认真：

“L，对不起。”

“下辈子……我不要再遇见你了。”

“你要好好活……别再记得我。”

“不要——！！”

L猛地扑过去，指尖几乎要碰到他的衣袖。

可晚了。

月轻轻向后，一仰。

像一片被风吹落的枯叶，

从天台，

坠了下去。

“月——！！！”

L的嘶吼撕心裂肺，响彻整个天台。

他扑到边缘，伸手抓空，只抓到一把冰冷的风。

身下，是一声沉闷、绝望的落地声。

世界瞬间安静。

风还在吹，灯还在亮，车还在走。

可L站在天台，浑身冰冷，血液像是彻底凝固。

他赢了正义，赢了布局，赢了生死。

可最后，他还是没拉住那个，从他生命里坠下去的人。

楼下围满了人，尖叫、拍照、议论。

那些曾经骂他疯子、基拉、杀人犯的声音，此刻变成一片混乱的嘈杂。

L一步步走下去，穿过人群，像一具没有灵魂的躯壳。

他蹲下身，轻轻抱住那个再也不会睁开眼、再也不会发抖、再也不会痛苦的人。

白衣被染红，他却浑然不觉，只是把脸埋在月冰冷的颈窝，压抑了一世的哭声，终于彻底崩溃。

“我都原谅你了……”

“我都愿意爱你了……”

“你为什么……不等我……”

“你回来……

月，你回来啊——”

没有回答。

再也没有了。

那个曾经耀眼的少年，

那个骗过全世界的基拉，

那个被关了三年、被欺辱三个月的疯子，

终于，彻底解脱。

后来，人们说起这件事，只会淡淡一句：

“哦，那个基拉啊，跳楼死了。”

只有L知道。

他不是基拉。

不是疯子。

不是罪犯。

他只是他爱了两世、

追了两世、

救了两世、

最终，还是没能留住的——

夜神月。

风掠过空荡荡的天台。

从此，

世间再无夜神月，

只剩一个，永远活在悔恨里，再也不会笑的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