审讯室的灯光白得刺眼,空气里飘着冰冷的静。
只有一张桌,两把椅,隔着不到一米的距离。
夜神月坐得笔直,背脊挺得像一把不肯弯折的刀。
L坐在他对面,依旧抱着膝盖,指尖抵着唇,漆黑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
没有警察,没有录音,没有第三个人。
这是只属于他们两个人的,最终审讯。
L先开口,声音轻得像一层薄冰:
“魅上照,是你杀的。”
不是疑问,是宣判。
月抬眼,嘴角勾起一抹浅淡却冰冷的笑:
“龙崎先生说话要讲证据。你凭什么说是我?”
“凭我懂你。”
L的声音很轻,却字字戳心,
“你从来不会留着失控的棋子。
上一世是,这一世也是。”
“你逼不得已重新拿起笔记,
你被逼着再次成为基拉,
你……被逼着,再次和我为敌。”
最后一句,L的声音微微发颤。
月的心脏猛地一缩,指尖在桌下狠狠掐进掌心。
他最恨的,就是L什么都懂。
懂他的伪装,懂他的隐忍,懂他的身不由己。
也懂他那句“此生不复相见”,全是谎言。
“我不懂你在说什么。”月别开眼,声音硬得像石头,
“我只是个普通学生。”
“普通学生,会在我盯着你的时候心跳乱掉?”
L往前微微倾身,距离近得能看清彼此眼底的红血丝,
“普通学生,会在我放手之后,每夜都睡不安稳?”
“普通学生,会在魅上照闹事的时候,第一反应是怕我被牵连?”
三连问,砸得月瞬间失语。
他所有的伪装,在L面前,薄得像一张纸。
L的声音放得更轻,轻得近乎哀求:
“月,承认吧。”
“把笔记交出来,不要再做基拉了。”
“我可以保你,我可以让所有人都不再追究你。”
月猛地抬眼,眼底翻涌着破碎的痛与怒:
“你保我?”
“你忘了上一世你是怎么死的了?!”
“你忘了是我亲手送你走的了?!”
他终于破防,声音控制不住地发颤:
“我好不容易把你推开,我好不容易让你远离我,我好不容易……让你能安安稳稳地活着。”
“你为什么非要来抓我?为什么非要再次靠近地狱?!”
这句话吼出来的瞬间,整个审讯室彻底安静。
L怔怔地看着他,眼底一点点泛起水光。
原来……
原来他一直都知道。
知道月的狠,月的冷,月的决裂,全是为了保护他。
“我不怕地狱。”
L的声音轻轻颤抖,
“我怕的是,你一个人在地狱里,没人拉你。”
“我怕的是,这一世,我还是眼睁睁看着你毁灭。”
“我怕的是……到最后,我又失去你一次。”
月别过头,肩膀剧烈地绷紧,眼眶控制不住地发红。
他不能哭,不能软,不能认输。
“你别再假好心了。”他咬牙,声音破碎,
“我们早就说好了,此生不复相见。
你现在抓我,不是可怜我,是想赢我。”
“我从来没有想过赢你。”
L猛地伸手,越过桌子,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腕。
和天台那一次一样的温度,一样的固执,却更烫,更痛。
“我只想带你回家。”
月的手腕狠狠一颤,整个人都僵住。
那句“回家”,击穿了他一世的伪装,一世的冷漠,一世的坚硬。
他想。
他好想。
好想放下笔记,放下基拉,放下所有黑暗,跟他走。
回到那个没有宿命、没有仇恨、没有死亡笔记的世界。
可他不能。
他手上沾的血,背负的罪,早已洗不清。
“L,你放开。”
月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再不放开,我会真的……舍不得你。”
L没有放,反而握得更紧。
他看着月泛红的眼角,一字一句,轻得要命,也重得要命:
“那就别舍得。”
“别推开我,别骗我,别一个人扛。”
“我们一起,把这烂掉的命运,掰回来。”
月终于再也撑不住,视线彻底模糊。
他猛地抽回手,不是拒绝,是不敢再面对。
他低下头,长发遮住脸,肩膀控制不住地发抖。
审讯室里,只剩下两人压抑的呼吸。
一墙之隔,是等着抓捕基拉的警察。
一臂之遥,是想拯救他、也深爱他的宿敌。
他赢了所有人,算尽了所有局。
却唯独,算不过自己的心。
L看着他颤抖的背影,轻轻开口,像一句诅咒,也像一句誓言:
“月,这一次,我不会再让你一个人走向结局。”
“就算是地狱,我也陪你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