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重生（13）

魅上照心脏麻痹死亡的消息，在凌晨三点传遍了搜查本部。

死因统一、时间精准、不留任何痕迹——

典型的、只有基拉才会用的手法。

会议室里一片凝重，所有人都看向坐在最中央的少年。

L抱着膝盖，蜷在椅子上，指尖长久地抵着嘴唇，眼底没有任何情绪。

渡轻声开口：“龙崎先生，魅上照的确有高度嫌疑，可他……死得太干净了。”

L缓缓抬眼，声音轻得发冷，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

“不是你们抓基拉。”

“是基拉，清理了自己的棋子。”

一句话，让全场寂静。

所有人都明白他指的是谁。

只有那个藏在最深处、操控一切的人，才会如此干净利落地，抹去一颗失控的棋子。

L的目光落在屏幕上夜神月的照片上。

照片里的少年温和、干净、耀眼得像光。

可他知道，那层表皮之下，是何等冰冷、何等狠绝、何等……让他放不下。

“通知下去。”

L的声音很轻，却像冰锥砸在桌面上。

“全面启动基拉搜捕行动。”

“从今天起，所有资源、所有监控、所有线索，全部集中。”

有人犹豫：“那……夜神同学那边？”

L的指尖微微一颤，闭了闭眼。

再睁开时，所有的温柔、所有的动摇、所有的不舍，全都被死死压进心底最深处。

“重点监视，夜神月。”

“不许留情，不许松懈，不许……手下留情。”

最后四个字，他说得极轻，像是在告诫别人，更像是在警告自己。

天亮之后，夜神月的世界彻底变了。

警车频繁出现在附近。

陌生的视线无处不在。

家门口、学校、放学路上，到处都是便衣警察的影子。

监控覆盖了每一个角落，连他呼吸的节奏，都被牢牢锁定。

他一踏进教室，就感觉到所有人的目光都若有若无地落在他身上。

怀疑、警惕、探究。

月表面依旧平静温和，心底却一片冰冷。

L动手了。

真的动手了。

那场决裂之后，他没有丝毫犹豫，直接把枪口对准了他。

很好。

这样也好。

彻底断干净。

同一时间，搜查本部的屏幕墙上，分割成数十个画面。

每一个，都是夜神月。

他走路的样子。

他上课的样子。

他和同学说话的样子。

他低头翻书的样子。

L一动不动地盯着，漆黑的眼底翻涌着没人能看懂的情绪。

痛、恨、不舍、绝望、执念……

全部揉成一团，堵在胸口，喘不过气。

渡站在一旁，轻声劝：

“龙崎先生，你已经一天一夜没合眼了。”

L没有回头，声音沙哑得厉害：

“我不能睡。”

“一闭眼，就会看见他……走向和上一世一样的结局。”

他不是真的想抓月。

他是想逼月停手。

逼他放下笔记，放弃基拉，回到普通人的世界里。

哪怕从此真的不见，哪怕从此形同陌路，只要他活着。

可月不会懂。

月只会以为，他是来复仇的，是来决一死战的。

L轻轻闭上眼，声音轻得只有自己能听见：

“月，别再逼我了。”

“我真的……不想抓你。”

傍晚，放学路上。

月被几辆黑色的车不动声色地拦住。

车门打开，渡走下来，微微躬身：

“夜神同学，龙崎先生请你去一趟搜查本部。”

月握紧书包带，脸上没有丝毫慌乱，只有一片冰封的平静。

“带路。”

他知道，该来的总会来。

这场躲了一世、推了一世、逃了一世的对局，终于要正面摊牌了。

车子抵达搜查本部大楼。

推开门的瞬间，整个房间安静得可怕。

所有警察都站起身，目光凝重地看着他。

而最前方，那个蜷在椅子上的少年，缓缓抬起头。

四目相对。

没有重生的试探，没有决裂的狠话，没有暧昧的拉扯。

只剩下——

侦探与基拉。

光与暗。

捕与逃。

L的声音很轻，却在空旷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夜神同学，好久不见。”

“欢迎来到，我的战场。”

月站在门口，逆光而立，唇角勾起一抹冰冷而漂亮的笑。

“彼此彼此。”

“L，这一次，我们就把一切，都算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