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抵达日本的时间，比上一世早了整整一周。

没有多余的铺垫，他一落地便将所有监控与注意力，死死锁在夜神月身上。屏幕里的少年作息规律得无可挑剔——上课、做题、和同学正常交谈、回家后安静复习，连表情都温和得恰到好处。

没有焦躁，没有刻意，没有那种藏在眼底的、属于基拉的锋芒。

龙崎抱着膝盖蹲在监视器前，指尖无意识地蹭着下唇。

上一世所有的交锋、试探、直至同归于尽，都还清晰地刻在骨髓里。他太熟悉夜神月了，熟悉到对方哪怕多眨一下眼、语气微顿半秒，都逃不过他的判断。

可现在这个夜神月，太正常了。

正常得近乎诡异。

“……你到底，有没有带着记忆回来。”

他低声自语，声音消散在空旷的房间里。

如果月没有重生，那他所做的一切都成了笑话；可如果月重生了——

能伪装得如此滴水不漏，那才是真正的、令人毛骨悚然的对手。

傍晚的校园走廊人不多，夕阳把地砖染成暖金色。

L主动拦在了夜神月面前。

少年背着书包，步调平稳，看见他时只微微一顿，露出了优等生面对陌生怪人时恰到好处的疑惑与礼貌。

没有慌乱，没有厌恶，没有上一世那种针锋相对的气场。

“夜神同学。”L先开口，声音清淡。

“你觉得，基拉……是真实存在的吗？”

夜神月垂了垂眼，再抬起来时，眼神干净得像一无所知的普通人：

“应该只是社会上的传言吧。再怎么说，靠超自然力量杀人，也太不现实了。”

语气自然，逻辑通顺，表情无懈可击。

L盯着他，半步不退：“那如果，他真的存在呢？”

“你会认同他，还是恐惧他？”

空气轻轻一紧。

这是陷阱，是试探，是上一世从未有过、只属于重生者的提问。

夜神月却只是轻轻笑了一下，温和又疏离：

“无论是什么形式的私刑，都不该被认可。法律才是秩序的基础。侦探先生好像对这种话题很感兴趣？”

他答得完美，完美到让L心口发沉。

眼前这个人，明明就是夜神月，却又像一个完全陌生的人。

L微微倾身，距离近得能看清对方长长的睫毛。

他压低声音，几乎是贴着空气问：

“夜神同学，你有没有一瞬间……觉得现在的一切，像是重新来过？”

这句话落下的瞬间，L清晰地捕捉到——

少年的心脏，极轻、极快地跳了一拍。

快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但他看见了。

夜神月面上却依旧茫然，微微歪头：

“重新来过？侦探先生的比喻真奇怪。我不太明白。”

那一瞬间，L在心里确认了。

他记得。

他全都记得。

他只是在装。

同一时间，城市的另一边。

弥海砂攥着手机，站在夜神家附近的街角，眼眶微微发红。

她已经第三次来找月，每一次都被对方用“不认识你”“你认错人了”轻轻推开。

礼貌，却冰冷。

温柔，却绝情。

“月君……你明明肯定记得我啊……”

她不甘心，却又不敢拆穿，只能眼睁睁看着那个她愿意付出寿命去追随的人，把她当成无关紧要的陌生人。

而在更远的地方，魅上照的眼神冷得像淬了冰。

重生带来的不是迷茫，而是近乎疯狂的执念。上一世的失败、信仰的崩塌、最终的绝望，全都化作了恨意与决心。

他在寻找基拉，在等待指示，在暗中清理一切可能阻碍神的人。

他不知道，他所信仰的基拉，正以最普通的姿态，走在夕阳下的校园里，和宿敌进行着无声的厮杀。

深夜。

L依旧蹲在屏幕前，看着画面里已经熄灯睡去的夜神月。

房间安静得只剩下呼吸声。

他轻轻开口，对着一片黑暗的屏幕。

“你藏得越深，我就越想把你找出来。”

“夜神月，这一次，我不会再输给你。”

画面那头，一片寂静。

仿佛真的只是一个普通少年在安睡。

直到监控之外，彻底无光的房间里。

原本应该熟睡的夜神月，缓缓睁开了眼。

眼底没有一丝睡意，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冷。

他抬手，轻轻碰了一下自己的胸口。

那里还残留着傍晚时，被L近距离试探时的微顿。

“L……”

他在黑暗里轻声念出这个名字，唇角勾起一抹无人看见的弧度。

“你果然还是一点没变。”

“别急。”

“这一局，我会慢慢陪你玩。”

窗外月光无声落下。

两个重生的怪物，隔着一屏之遥，开始了这一世，第一场不见血的对峙。

未完待续

第三章重生（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