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自习的铃声刚响过,温砚把最后一道物理题的演算步骤收进草稿纸,指尖还沾着淡淡的铅笔灰。窗外的梧桐叶被晚风卷得沙沙响,漏进来的月光落在沈烬搭在桌沿的手腕上——那道还泛着淡粉的擦伤,是昨天为了护着他跟校外混混起冲突时留下的。
“喂,书呆子,”沈烬用胳膊肘轻轻撞了他一下,声音压得很低,带着点漫不经心的懒意,“放学陪我去趟医务室?”
温砚抬眼,目光扫过他手腕上的纱布:“已经换过药了。”
“不是这个,”沈烬偏过头,耳尖在灯光下泛着浅红,却还是梗着脖子,“我……我有点感冒,想去拿点冲剂。”
温砚没拆穿他——明明下午体育课还看见他跟人打篮球,连跑带跳半点不像生病的样子。他只是合上书,把笔插进笔袋:“好。”
走廊里的灯已经灭了大半,只有应急灯在拐角处投出昏黄的光。沈烬走在外侧,故意把温砚护在远离栏杆的一边,脚步放得很慢,像在刻意拖延时间。
“温砚,”他忽然停下,背对着光站定,声音里藏着连自己都没察觉的紧张,“你那天……为什么要帮我?”
温砚望着他被风吹乱的刘海,想起那天沈烬把他护在身后时,后背绷紧的弧度,想起他明明自己也在流血,却还回头问他有没有被吓到的样子。他轻声说:“你也帮过我。”
“那不一样!”沈烬猛地转过身,眼睛亮得像盛了星子,“我是说,你明明可以不管的,你那么怕麻烦……”
“你不是麻烦。”温砚打断他,语气平静却笃定,“沈烬,你不是麻烦。”
晚风恰好吹过,卷走了最后一丝暑气,也吹乱了两人之间沉默的张力。沈烬盯着他近在咫尺的眉眼,忽然想起简介里那句“最热烈的光,终会遇见最温柔的雪”——原来他就是那团莽撞的火,而温砚,是愿意为他融化的雪。
他往前凑了半步,几乎要碰到温砚的额头,声音哑得厉害:“温砚,我……”
“咳咳。”
医务室的门忽然被推开,校医探出头,一脸无奈地看着他们:“要谈恋爱能不能换个地方?我这要关门了。”
沈烬的脸瞬间红透,像被抓包的逃课学生,拽着温砚的手腕就往楼下跑。跑到操场边的看台上,他才停下,大口喘着气,却忍不住笑出声。
温砚被他拽着,也跟着笑了。月光洒在两人交握的手上,温砚能清晰地感受到沈烬掌心的温度,烫得他心跳都乱了节拍。
“温砚,”沈烬望着远处的教学楼,声音轻得像叹息,“下次月考,我想跟你考进同一个考场。”
温砚侧过头,看着他认真的侧脸,点了点头:“我帮你补数学。”
“不止数学,”沈烬转过头,目光灼灼地锁住他,“我想跟你考去同一个城市,同一个大学。”
晚风穿过看台的缝隙,带着少年人滚烫的心意,吹向漫天星光。温砚望着他眼里的自己,轻声说:“好。”
原来心动从来都不需要惊天动地,不过是晚自习的一道题,医务室的一次借口,操场边的一句约定——是星隅之间,慢慢靠近的两个灵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