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夜制动痕

雨水像破碎的玻璃渣砸在挡风玻璃上。陆时薇第17次重播父亲临终的语音留言时，轮胎在柏油路面划出6.2米长的制动痕。

　　安全气囊爆开的瞬间，她看见自己的左腿骨被变形的金属支架刺穿。鲜血在真皮座椅上蜿蜒成河，倒映出车窗外一闪而过的绿光——那是夜视镜的反光。

　　"瞳孔扩散直径4.5mm。"男人的声音穿透雨幕，戴着战术手套的手指扒开她眼皮，"concussionsyndrome（脑震荡综合征）。"

　　陆时薇试图聚焦视线，夜视镜片后那双灰蓝色虹膜让她想起解剖室里的福尔马林标本。男人突然用折刀割断安全带，她栽进对方怀里，闻到了雪松香里混着β-丙内酯的消毒水味。

　　"沈...昭..."她念出他胸牌上的名字，牙齿因失温剧烈打颤。

　　男人的动作骤然停顿。雨水顺着他下颌滴在她锁骨上，像液态氮般灼冷。当他的手掌按上她大腿伤口时，陆时薇突然看见陌生记忆：无影灯下戴着婚戒的手，正将蓝色药液推入静脉注射器。

　　"幻觉..."她喃喃自语，却听见沈昭的呼吸突然加重。

　　他扯开衬衫领口，锁骨下方的Y型手术疤正在渗血——而陆时薇腿部的贯穿伤也同步涌出新鲜血液。

　　"有趣。"沈昭用染血的手指在她眉心画线，"你的C型神经纤维在模仿我的创伤反应。"

　　救护车鸣笛由远及近时，他俯身在她耳畔低语："我们会再见面的，陆医生的女儿。"他的呼吸喷在她耳蜗上，激起一串病理性颤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