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被疼醒的。
脖颈处像是被人用烧红的烙铁反复碾压,五脏六腑翻江倒海般搅在一起。我下意识想骂一句“卧槽”,结果喉咙里发出的是一声变调的哀嚎。
睁开眼睛的瞬间,我以为自己在做梦。
头顶是斑驳的木制房梁,身下是硬邦邦的榻榻米。一个穿着粉色和服的小女孩跪在我旁边,眼眶红得像兔子,见我醒来,她哇的一声哭了。
“姐姐!姐姐你终于醒了!呜呜呜我还以为你要死了……”
等等。
姐姐?
我穿越前刚过完二十八岁生日,在互联网大厂做着福报累累的程序员,单身未婚,哪来的妹妹?
下一秒,铺天盖地的记忆碎片涌入脑海。
红月。惨叫。鲜血。撕裂的痛。
还有一张俊美到不像人类的脸,垂眸看着我,像在看一只挣扎的蝼蚁。
“失败了。”他说。
然后我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我猛地坐起来,把小女孩吓了一跳。
“今天是什么年份?”我抓住她的肩膀。
“大正……大正四年啊……”
大正四年。
公元1915年。
鬼舞辻无惨。
《鬼灭之刃》。
我缓缓松开手,躺回榻榻米上,望着房梁陷入了沉思。
老天爷,我上辈子是造了什么孽?不就是熬夜追番到凌晨三点吗?至于把我直接扔进番里当实验品吗?
“姐姐?”小女孩怯生生地凑过来,“你……你怎么了?是不是还疼?”
我偏头看她。
记忆告诉我,这个女孩叫小百合,是我——不,是这个身体的原主人——在路边捡的孤儿。原主是个普通的卖花姑娘,因为长得像某个被无惨杀害的女子,被无惨随手抓去做了实验品。
然后就没然后了。
我摸上自己的脖颈。
皮肤光滑,没有任何伤口。
可记忆里分明有一双手撕开了我的喉咙,把腥臭的血液灌进去——
我翻身爬起来,踉跄着走到门口,对着院子里那口破水缸往里看。
水面上倒映着一张陌生的脸。
十五六岁的少女,五官清秀,脸色苍白得吓人。我咧嘴笑了一下,她也咧嘴笑。我翻个白眼,她也翻个白眼。
行吧,这就是我新皮肤了。
我盯着水面,忽然觉得哪里不对。
太阳。
阳光正毫无遮拦地照在水缸上,照在我身上。暖洋洋的,带着初夏草木的气息。
我低头看看自己的手,又抬头看看天上的太阳。
鬼舞辻无惨的血。
阳光。
我没死。
“姐姐你到底怎么了啊!”小百合跑出来拽我的袖子,眼泪汪汪,“你别吓我……”
我转身蹲下来,认真地看着她:“小百合,你听我说。”
她吸着鼻子点头。
“我确实出了点问题。”
她的眼泪又要涌出来。
“我脑子里好像少了根筋,”我指着自己的脑袋,“从今天起,可能会比之前更疯一点。你做好心理准备。”
小百合愣住了。
然后我咧嘴一笑,捏了捏她的脸:“开玩笑的!你姐我啊,从今天开始,要开启全新的人生了!”
穿越到鬼灭之刃,成为无惨的失败实验品。
好消息是,我不怕阳光。
坏消息是,我好像还是个人类,没有鬼的力量,也没有呼吸法。
但不重要。
重要的是,来都来了。
三个月后。
我站在东京郊区的一片树林里,深吸一口气,开始做热身运动。
扩胸运动,一二三四,二二三四。
体转运动,三二三四,四二三四。
是的,我在做第八套广播体操。
没办法,这个身体太弱了。原主是个常年营养不良的卖花女,又在无惨的折腾下差点死掉,醒来后连走路都喘。呼吸法什么的想都别想,我连“全集中”是啥意思都搞不明白。
但我是谁?我是经历过中考体育加试、大学军训、公司团建爬山的二十一世纪新青年。
武术不会,呼吸法不懂,但我有广播体操啊!
伸展运动锻炼柔韧性,扩胸运动增强肺活量,跳跃运动提升爆发力——我研究过了,第八套广播体操,动作科学编排,强度循序渐进,是居家旅行、强身健体的不二之选。
就是姿势有点傻。
“姐姐!”小百合的声音从林子外传来,“有客人!”
我停下动作,擦了把汗。
客人?
我和小百合现在住在郊区一间废弃的神社里。原主的家早就被鬼毁掉了,这三个月我靠帮附近的农户干点零活、偶尔上山采药换点粮食,勉强糊口。
会有什么客人?
我走回神社,看见门口站着三个人。
一个红色头发的少年,额角有伤疤,戴着墨绿色与黑色格纹的羽织,耳上挂着日轮耳饰。他正气喘吁吁地弯着腰,好像跑了很远的路,但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容。
一个黄色头发的少年,缩在红发少年身后,双手抱着脑袋,浑身抖得像筛糠:“呜呜呜为什么要来这种地方!荒郊野岭的一定有鬼!炭治郎我们回去吧求求你了!”
一个戴着野猪头套的少年,正试图挣脱红发少年的阻拦往神社里冲,嘴里嚷嚷着:“放开俺!俺闻到里面有一股奇怪的味道!一定是强大的对手!俺要跟他决斗!”
我愣在原地。
这配置——
灶门炭治郎,我妻善逸,嘴平伊之助。
鬼灭三人组,齐了。
红发少年艰难地拽着野猪头套,还要抽空安慰黄发少年,表情十分辛苦。好不容易抬起头,看见我站在神社门口,顿时眼睛一亮。
“您好!”他松开野猪头套,对我郑重地行了一礼,“我是灶门炭治郎,是鬼杀队的队员。冒昧打扰,是因为听附近的村民说,这里住着一位能在阳光下活动的……特殊人物。”
他说得很委婉。
但我听懂了。
鬼杀队,找上门了。
我看看他,又看看他身后那两个——
善逸还在抖,伊之助已经挣脱束缚朝我冲过来。
“就是你吗!让俺来试试你的本事!”
我下意识往后跳了一步,摆出广播体操预备姿势。
伊之助冲到一半,被炭治郎一把拽住后领。
“伊之助!不可以这样!我们是来拜访的!”
“放开俺!俺要跟她打!”
我看着他俩,又看看那个还在抖的善逸,忽然笑了。
“来得好!”
我张开双臂,一脸热情地迎上去。
“终于等到组织了!你们不知道我这三个月是怎么过的!没有队友,没有训练,我只能自己练广播体操!来来来,快进来坐,小百合去烧水!对了你们吃饭了吗?我早上刚挖的野菜,虽然不太好嚼但能填肚子——”
炭治郎愣住了。
他的手还拽着伊之助的后领,嘴巴微微张着,一时不知道说什么。
善逸也不抖了,从手指缝里露出一只眼睛看我,满脸茫然:“这人……怎么跟我想的不一样……”
伊之助趁机挣脱炭治郎,凑到我面前,隔着野猪头套使劲嗅了嗅。
“你身上……有鬼的味道!但也有别的味道!很奇怪!”
我盯着他那颗野猪头,憋着笑说:“你这头套挺酷啊,透气吗?夏天会不会捂出痱子?”
伊之助明显愣了一下。
“……痱子是什么?”
“就是热出来的小红疙瘩,痒痒的。”
“俺没有!俺的毛会自己透气!”
我实在没憋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炭治郎也笑了,无奈地摇摇头。他走上前,对我重新行了一礼:“抱歉,伊之助他只是……比较热情。我是灶门炭治郎,这位是我妻善逸,这位是嘴平伊之助。我们是奉主公之命,来邀请您前往鬼杀队的。”
善逸从炭治郎身后探出半个脑袋,小声嘟囔:“炭治郎你真的确定她没问题吗?她看起来好奇怪……”
我冲他眨眨眼:“小黄毛,你害怕鬼?”
善逸瞬间跳起来:“谁害怕了!我只是谨慎!谨慎懂不懂!”
“懂懂懂。”我忍着笑点头,又看向炭治郎,“所以,鬼杀队要招我?”
炭治郎点头:“您被无惨之血侵蚀却没有变成鬼,还能在阳光下活动,这本身就是一个奇迹。主公大人说,或许这是命运的指引。”
他顿了顿,目光清澈而真诚:“而且,您的这份能力如果用来保护人们,一定能帮助很多人。”
我看着他。
灶门炭治郎,传说中温柔到骨子里的男人。
果然名不虚传。
“行啊。”我一口答应。
炭治郎眼睛一亮。
“但我有个条件。”
“请说。”
我咧嘴一笑,指了指伊之助,又指了指善逸,最后指着他自己:“以后每天早上,你们三个要陪我一起做广播体操。”
空气安静了一秒。
善逸第一个叫出声:“广播体操是什么东西啊?!”
伊之助倒是很兴奋:“是修炼吗!是和强者的对决吗!”
炭治郎认真地点头:“只要能变强,什么训练我都愿意尝试。”
我看着他真诚的眼神,忽然有点心虚。
这孩子要是知道广播体操是什么,会不会后悔今天说这句话?
算了,反正来都来了。
“那现在就开始吧!”我一把拽过伊之助,“来,跟我学,第一节,伸展运动,预备——起!”
伊之助被我拽着,稀里糊涂地跟着我抬手。
“一二三四,二二三四……”
炭治郎愣了愣,然后笑着站到我旁边,也开始跟着做。
善逸急得直跺脚:“炭治郎你怎么也跟着胡闹!这看起来好傻啊!被人看见怎么办!”
我边做边说:“小黄毛,你过来。”
“我不!”
“过来嘛,很好玩的。”
“我才不要!”
“那我等会儿把你一个人扔在这儿,我们三个去鬼杀队吃好吃的。”
善逸的表情瞬间变了。
他看看我,看看炭治郎,看看已经开始认真做体转运动的伊之助,最后发出一声哀嚎。
“我怎么会遇到你们这群人……”
但他还是磨磨蹭蹭地走过来,站在队伍最边上,跟着我们抬手。
“一二三四……这动作真的好傻……”
阳光从树叶缝隙洒下来,落在这片破旧的神社院子里。
四个少年少女排成一排,做着奇怪的动作。
一个野猪头套认真地伸展手臂。
一个红发少年微笑着跟上节奏。
一个黄发少年满脸嫌弃但动作标准。
还有一个穿越者,在心里默默给自己点了个赞。
小百合站在神社门口,看着这一幕,忽然笑了。
“姐姐真的变了好多呢。”
我听见了,回头冲她比个耶。
“那当然!从今天开始,姐要开启全新的人生了!”
炭治郎在旁边轻轻笑了。
“红月小姐,欢迎加入鬼杀队。”
我眨眨眼:“叫名字就行。以后都是自己人了。”
善逸小声嘀咕:“谁跟你是自己人……”
伊之助大声宣布:“俺认可你了!明天还要一起修炼!”
炭治郎笑得眼睛弯成月牙。
我继续做着扩胸运动,心里暖洋洋的。
鬼舞辻无惨,你往我身体里灌血的时候,一定没想到会是这个结果吧?
没关系,等着。
等姐发育起来,天天带着这三个活宝在你门口跳广播体操。
跳不死你
作者呃啊感觉写的一般般
作者谁想和我跳广播体操
作者3600字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