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雨落了一夜。
闽醒来时,窗外的桂花已碎了一地,金黄的小花泡在雨水里,香气被冲得寡淡。她起身去关窗,手指碰到冰凉的木框,忽然顿住。
记忆里也有这样一场雨。
那时院子里的桂花开得正好,台踮着脚去够最高的那枝,够不着,回头喊她:“阿姐,抱我。”
她笑着把妹妹举起来。台摘了满满一把,往她衣兜里塞:“给阿姐,香香的。”
后来台离开去了海的另一头。走的时候也是秋天,桂花还没开。妹台在船头,回头看了她一眼,没说话。
再后来,海那边也来了信。信纸泛黄,字迹被泪水洇花了几处,只一句还能看清:
“秋雨摧花尽,故园香断,归路渺……”
闽站在窗前,雨水溅湿了衣袖。
她低头,看见地上零落的桂花。弯腰捡起一朵,放在掌心,黄的,小小的,被雨打蔫了。
远处传来一声汽笛,隔着海,隔着雨,隔着几十年的光阴。
闽攥紧掌心。
同根,同脉,同国,终当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