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袒露

你看着他一天比一天沉默，一天比一天黯淡，心里那根弦，终于还是绷断了。

明明是你赢了棋局，扫清了所有挡在你们之间的人，可你半点快意都没有。

你只看到——

那个曾经眼里有光的少年，变得寡言、疲惫、眼底全是散不去的阴霾。

他不敢对你发作，不敢质问，不敢闹。

可那份藏在眼底的委屈、失落、不敢表露的怨气，像细小的针，日复一日扎在你心上。

你占有欲再强，再偏执，再习惯用权势掌控一切，

也终究，舍不得看他这么疼。

你第一次放下所有身段，没有通知任何人，没有摆丝毫气场，安安静静地去找他。

开门时，他明显愣了一下。

眼底闪过慌乱，下意识想躲，却又无处可去，只能僵硬地站在原地，垂着眼，不看你。

那副小心翼翼又带着疏离的样子，让你心口猛地一酸。

你没有像往常那样强势，没有命令，没有压迫。

你只是轻轻关上门，声音放得极软，是他从未听过的温和。

“我们谈谈好不好？”

他抿着唇，没点头，也没拒绝，算是默认。

房间里很安静，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呼吸。

你看着他眼下淡淡的青黑，看着他明显消瘦的轮廓，心疼得一塌糊涂。

你先低了头。

这是你第一次，向人示弱，主动道歉。

“嘉祺，对不起。”

他猛地抬头看你，眼里满是不敢置信。

大概从来没想过，你这样高高在上、一手遮天的人，会对他说这三个字。

“我之前……占有欲太强了，”你声音很轻，带着真诚的歉意，“我用了最极端的方式，拆散你们，没有顾及你的感受，是我不对。”

“我从来没有想过要不尊重你，更没有想过要控制你的人生。”

你抬眼，认真地望着他，眼底没有一丝算计，全是藏不住的心疼。

“我只是……舍不得看你受伤。

你以为她是真的喜欢你吗？

她资源一不好，就把所有错推到你身上，对你发脾气，跟你划清界限，她从头到尾，都只是把你当跳板，不顺了，就把你当靶子甩。”

“我气的是这个，我心疼的也是这个。”

“我心疼你真心实意地付出，却被人那样利用、那样抛弃；

我心疼你那么认真地喜欢，最后只换来一身委屈。”

你声音微微发哑，卸下了所有强势与锋芒，只剩下最柔软的在意。

“我用错了方法，我向你道歉。

但我从来没有后悔，想护着你这件事。”

他站在原地，怔怔地看着你。

眼底的怨气一点点散了，取而代之的是错愕、茫然，还有一丝被戳中心事的酸涩。

他一直以为，你是霸道、是偏执、是想把他困在身边。

却从来没想过，你所有的疯狂，源头都是心疼他。

你看着他泛红的眼眶，轻轻叹了口气，放软了所有姿态。

“我不逼你马上原谅我，也不逼你立刻接受我。

我只是……不想再看到你这么难过了。”

窗外的光落在你们之间，

那个永远强势、神秘、手握一切的你，

第一次为了他，

软下了所有棱角，低头认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