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遇，再离

楼上包厢的霍雨浩刚走出来，看到了楼下的王冬儿。

他的脚步猛地钉在原地，指尖的雪茄烟灰簌簌落在昂贵的丝绒地毯上，无人察觉。方才还覆着冰霜的眼，在触及王冬儿垂在身侧的指尖时，竟漾开一丝极淡的波澜。

唐林还在笑着打趣王冬儿酒量浅，说等会儿要把她扛回家，却没注意到她骤然绷紧的肩线。王冬儿循着那道灼热的视线抬眼，撞进霍雨浩深不见底的眸子里——那里翻涌着她看不懂的情绪，有惊怒，有隐忍，还有一丝近乎残忍的占有欲。

他身边的林一天早已吓得魂不附体，连滚带爬地想躲，却被霍雨浩一个眼神钉在原地。

“过来。”

他的声音不高，却像淬了冰的针，穿透酒吧里震耳欲聋的音乐，直直扎进王冬儿耳中。

唐林的笑僵在脸上，下意识把王冬儿往身后护了护：“霍少，这是我朋友……”

“我在跟她说话。”霍雨浩的目光没离开王冬儿，语气里的寒意让周围的空气都凝固了，“王冬儿，我让你过来。”

王冬儿攥紧了手里的酒杯，指节泛白。冰威士忌的凉意顺着杯壁渗进掌心，却压不住心口翻涌的滚烫。她知道，他这一声“王冬儿”，不是在叫她，是在宣告——他回来了，她就别想再逃。

王冬儿一步步走上楼梯，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小时候巷口的梧桐树还在她记忆里晃着，他攥着她的手说“等我回来，给你带糖吃”，可这一等，就是十几年。酒吧的霓虹在他身后流转，勾勒出他冷硬的轮廓，却再也照不进她早已冰封的心。

“十几年了，霍少还认得我？”王冬儿开口，声音轻得像羽毛，却带着淬过血的冷。

他喉结滚动，伸手想碰她的脸，却被她偏头躲开。指尖落空的瞬间，他眼底的戾气更重：“我没让你不等。”

“可我已经不等了。”王冬儿从包里取出一枚早已褪色的玻璃糖纸，那是他当年塞给她的最后一颗水果糖的包装，“霍雨浩，我们早就结束了。”

他猛地攥住她的手腕，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她的骨头：“结束？我说没结束，就不算结束。”

手腕的疼痛远不及心口的撕裂。王冬儿看着他眼底的偏执与疯狂，忽然笑了，笑得眼泪都落了下来：“你看，你还是这样，永远只想着自己。你走的时候，有没有想过我每天守在梧桐树下等你？有没有想过我把那半块糖纸藏了十几年？”

他的瞳孔骤然收缩，攥着她手腕的力道松了一瞬，又立刻收紧：“我回来补偿你。”

“补偿？”王冬儿用力甩开他的手，后退一步，“你拿什么补偿我十几年的等待？拿什么补偿我无数个从噩梦中惊醒的夜晚？霍雨浩，你欠我的，早就还不清了。”

酒吧的音乐还在轰鸣，却盖不住她心碎的声音。王冬儿转身下楼，没有再看他一眼，只留下他站在原地，像一尊被抽走了灵魂的雕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