训练，练过？

青玄山顶日日清静，没有杂徒吵闹，整座山峰就江眠一个师尊，简珂一个徒弟。

两人都失忆，前尘一片空白。

只余下刻进骨头里的本能，怎么都抹不掉。

清晨天刚蒙蒙亮，山雾还沉在林间。

简珂已经站在了练剑台。

别的仙门徒弟都是睡不醒、拖拖拉拉、偷懒摸鱼。

唯独简珂，永远比师尊到得更早，站姿笔直、气息沉稳，一动不动等开课。

江眠缓步走过来的时候，看着台下站姿标准得过分的小徒弟，心里又升起那种熟悉的怪异感。

太稳了。

根本不像一个刚入师门、没练过几天功的新手。

“今日练基础身法，闪避、踏位、反应。”江眠声音清淡，站在她面前，“我出手，你躲。挨一下，今日加练半个时辰。”

正常徒弟听到这话早就慌了，师尊速度快、修为高，根本躲不开。

可简珂只淡淡颔首：“弟子准备好了。”

江眠抬手，袖风一掠，指尖带起一道轻灵的气劲，速度极快，直逼简珂面门。

下一秒——

简珂身形微侧，脚步错移，行云流水避开了这一击。

动作干脆、精准、毫无多余。

江眠动作一顿。

这躲闪姿势……太熟了。

熟到她空荡荡的脑子里，隐隐发疼。

像是无数个日夜，有人无数次配合她的攻势，精准避开、默契衔接，从来不会出错。

她压下异样，继续出手。

快、狠、密，招招逼近死角，完全是压制式的练法。

换做任何一个入门新人，三招之内必败。

但简珂不一样。

她仿佛天生就知道江眠每一招的落点。

江眠左攻，她必右撤；江眠虚晃，她绝不乱躲闪；江眠提速，她瞬间压低重心稳住身形。

全程不慌不乱，呼吸稳得离谱，连眼神都半点波动没有。

二十招过完，简珂一次都没中招。

整个练剑台上只有风声，和两人极致流畅的攻防节奏。

江眠收了手，静静看着她。

“你以前练过？”她问。

简珂摇头，老老实实回答：“弟子什么都不记得，只是……身体知道该怎么动。”

她也很奇怪。

明明她没有任何修行记忆，可只要面对师尊的攻势，身体会自己反应，本能地信任、本能地配合、本能地精准规避。

是刻在灵魂里的习惯。

从前末世千万次并肩搏杀、互相掩护、攻防配合，早把彼此的节奏刻死了。

哪怕失忆，肌肉记忆、战斗默契，分毫未变。

江眠沉默两秒，没再追问。

“继续，加练近身防御。”

她上前一步，距离骤然拉近，是极近的贴身攻防，这种距离最容易乱、最容易慌。

可简珂反而更稳。

江眠抬手压她腕位，她下意识反手卸力，动作极利落；

江眠侧身封她退路，她瞬间换位卡位，分寸不差。

江眠看着她，轻声问：“累吗？”

简珂摇头，语气沉稳：“不累。跟着师尊练，弟子很踏实。”

这话发自肺腑。

她什么都记不得，不知道自己是谁，不知道自己过往何其凶险。

可只要站在江眠对面，听她指令、随她训练、受她指点，心底那股漂泊无依的空落感，就会彻底消失。

江眠沉默片刻，指尖微动，鬼使神差地，抬手替她拂去了鬓边沾着的一缕碎草屑。

动作很轻，温柔得不像她素来清冷的性子。

指尖触碰到肌肤的瞬间，简珂身体微僵，心底猛地一暖，一股莫名的酸涩涌上心头。

明明是第一次被师尊触碰，却熟悉得仿佛经历过千万次。

无数个遗忘的日夜、无数次绝境里的相互搀扶，藏在这一瞬的触感里，无声翻涌。

“基本功极好。”江眠收回手，淡淡点评，“你天赋，不像凡俗之人。”

简珂抬眼，看着眼前清冷温柔的师尊，轻声道：“弟子的一切，都是师尊教的。”

她不懂什么天赋，她只知道。

她所有的本能、所有的反应、所有刻在骨子里的习惯，天生就是为了配合江眠而生。

江眠看着她澄澈又全然信任的眼神，心底软得一塌糊涂。

她明明失忆无情、寡欲清冷，对世间万物都无执念。

唯独对这个凭空出现在她身边的徒弟，有着克制不住的偏爱和在意。

“今日加练一项。”江眠收敛心绪，恢复师尊的清冷模样，“应变突袭。我会从任意角度出手，你凭本能防御。”

“是。”

（哦莫，感觉前期要给简珂写成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