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被汗水浸湿的歌词纸

声乐老师把一张泛黄的歌词纸拍在张桂源桌上：“下周合唱比赛，你们俩就唱这首《夏夜晚风》，和声部分自己磨。”

歌词纸边角卷了毛，上面用红笔圈着几个高音区的词，是张桂源和张函瑞要分别负责的声部。张函瑞拿起歌词纸，指尖刚碰到纸面，就觉得有点潮——大概是老师揣在口袋里捂的，还带着点体温。

“这歌好老啊。”张桂源凑过来看，“和声部分这么绕，能行吗？”

张函瑞没说话，只是把歌词纸铺平在谱架上，用镇纸压住边角。窗外的阳光刚好落在“晚风”两个字上，把墨迹晒得微微发深。他清了清嗓子，试唱了一句低音区的旋律，声音像浸了水的棉花，软乎乎的。

张桂源跟着唱高音，刚起调就破了音，像被踩了尾巴的猫。“嘶……这音也太高了。”他揉着嗓子，一脸无奈。

“慢慢来。”张函瑞把歌词纸往他那边推了推，“我们分句练。”

练到中午，两人的嗓子都有点哑。张桂源的额头上全是汗，顺着脸颊往下淌，滴在歌词纸上，晕开了一小块墨迹，把“星”字的竖钩泡成了模糊的一团。

“哎呀。”他赶紧用手背去擦，却越擦越花。

张函瑞抽了张纸巾，轻轻按在湿掉的地方：“别擦了，越擦越乱。”他的指尖碰到张桂源的手背，两人都愣了一下，像触电似的缩回手。

歌词纸上的汗渍慢慢干了，留下浅浅的印子，像朵没开好的云。张函瑞看着那团模糊的“星”字，突然笑了：“这样也好，像星星被云遮住了一半。”

张桂源也笑了，拿起歌词纸对着光看：“还真有点像。”

下午接着练，张桂源的高音还是没找到感觉，急得抓头发。张函瑞把自己的水杯递给他：“喝点蜂蜜水，润润喉。”

水杯里的蜂蜜水还温着，是早上张桂源帮他泡的——他知道张函瑞练声时不爱喝凉的。张桂源喝了一大口，甜味顺着喉咙滑下去，心里的躁劲消了点。

“你试试这样。”张函瑞站起来，走到他面前，抬起手轻轻按在他的胸腔上，“用这里发力，不是扯嗓子。”

他的手心有点烫，隔着薄薄的T恤，张桂源能感觉到那点温度，像揣了个小暖炉。心跳突然乱了节奏，唱出来的音也抖了抖。

“专心点。”张函瑞的声音有点低，带着点无奈，手却没移开，“再试一次。”

张桂源深吸一口气，盯着他的眼睛，跟着节奏唱。这次的高音稳了很多，像风筝终于找到了线。

“成了！”张函瑞眼睛一亮，手从他胸前拿开时，指尖不小心蹭到他的锁骨，像羽毛扫过，两人都僵了一下。

“谢了。”张桂源别过脸，耳尖红得厉害。

张函瑞没说话，只是低头看着歌词纸，指尖无意识地摸着那团汗渍印出的云。

傍晚收拾东西时，张桂源把歌词纸折好放进书包，却被张函瑞拦住了：“我来收吧，我记得哪句没练好。”他把歌词纸小心翼翼地夹在乐谱里，像藏了个宝贝。

“明天早点来？”张桂源问。

“嗯，七点。”张函瑞点头，把乐谱抱在怀里，“路上小心。”

回家的路上，张桂源总觉得心里有点甜，像喝了太多蜂蜜水。他摸了摸口袋里的薄荷糖——是张函瑞下午塞给他的，说“含着能让嗓子舒服点”。

糖纸在口袋里硌着，像个小小的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