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之眼神絮语

第一个眼神：暖光里的呼吸

城市像被打翻的调色盘，霓虹灯把雨幕染成迷离的橘紫色。御灵超人解开制服领口的纽扣，金属铭牌在潮湿空气中泛着冷光。他刚结束第三场异能灾害救援，右手虎口还残留着操控元素时的灼痛感。无力超人抱着电脑包蜷缩在后座，镜片后的眼睛半眯着，像只被雨淋湿的猫。

“介意我睡会儿吗？”无力超人的声音带着电流杂音般的疲惫。他总说自己的超能力是“反向幸运”，越想集中精神越容易出岔子，此刻连维持清醒都像在对抗地心引力。

御灵超人调低了车载空调。车厢突然陷入一种奇异的寂静，窗外的鸣笛和雨刮器摆动声都变成了模糊的背景音。他能清晰听见身边人细匀的呼吸，像雪粒落在松枝上的轻响。无力超人的侧脸枕在车窗上，睫毛在暖黄的路灯映照下投出细碎的阴影，随着车辆颠簸微微颤抖。

御灵超人忽然想起十年前在异能学院的解剖课。那时他第一次见到无力超人，对方正盯着青蛙标本发呆，阳光透过百叶窗在他后颈烙下条纹状的光斑。当时他以为那是某种光学异能，后来才知道，那只是普通的午后阳光，和一个总在走神的少年。

“好看吗？”

突如其来的问话让御灵超人指尖一颤。无力超人不知何时醒了，镜片后的眼睛在昏暗中亮得惊人，像浸在水里的黑曜石。御灵超人感觉耳垂在发烫，匆忙转头去看前方的车流，却在后视镜里撞见自己失措的倒影。

“红灯。”无力超人轻笑出声，伸手帮他调整了方向盘，“再偏就要撞隔离带了，御灵先生。”

雨刷器规律地左右摆动，将玻璃上的水痕刮成扇形。御灵超人盯着对方握着方向盘的手——那只总是在键盘上飞舞、能破解最复杂安保系统的手，此刻正泛着淡淡的青白色。他突然很想知道，当这双手触碰自己时，会不会像触碰那些精密仪器一样，带着小心翼翼的虔诚。

第二个眼神：跨年夜的烟火

跨年晚会的舞台像被打翻的珠宝盒，流光溢彩的光束穿透人海。御灵超人站在控制室后方，指尖无意识地捻着战术手套的魔术贴。人群的欢呼声浪一波波涌来，他却能准确捕捉到混在其中的、属于无力超人的笑声。

就在今晚，无力超人用他那“倒霉透顶”的超能力意外阻止了一场电路过载事故。当时火花四溅的配电箱前，所有人都在后退，只有他逆着人流冲上去，用随身携带的绝缘胶带和回形针临时搭起回路。事后他挠着头说“只是运气好”，御灵超人却看见他被电弧灼伤的小臂上，还留着淡红色的印记。

新年钟声敲响的前三十秒，全场灯光突然熄灭。黑暗中爆发出短暂的骚动，随即被更响亮的倒计时声淹没。御灵超人下意识地朝记忆中无力超人的位置望去——舞台另一侧的技术台，那里亮着微弱的屏幕光。

四目相对的瞬间，时间仿佛被按下慢放键。

无力超人正举着手机录像，屏幕幽蓝的光映在他脸上，将瞳孔染成深邃的夜空。他的嘴角还噙着未散去的笑意，眼角的细纹在光影中若隐若现。那眼神不像平时那样带着戏谑或迷茫，而是像被揉碎的星子，温柔得能溺死人。

御灵超人忽然想起上周处理的异能失控事件。失控者是个能操控时间流速的少年，当时整个街区的时间都被扭曲成粘稠的糖浆。唯独在他靠近无力超人时，时间恢复了正常流速。那时他以为是能力克制，现在才明白，或许只是因为在看见对方的瞬间，他的世界就自动调成了最舒适的频率。

“新年快乐。”无力超人的口型在远处清晰可见。

烟火骤然在夜空中绽放，金色的光雨簌簌落下。御灵超人站在人群中，感觉心脏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原来所谓心电感应，不是读取思想的异能，而是当你望向那个人时，连呼吸都会变得同频。

第三个眼神：失焦的合影

“我研究出了自动修图算法！”无力超人盘腿坐在地毯上，笔记本电脑屏幕亮得晃眼。他顶着乱糟糟的头发，镜片反射着代码的荧光，“据说能把我们这种非典型帅哥修成杂志封面。”

御灵超人刚结束晨练，额角还挂着汗珠。他弯腰捡起被对方踢到沙发底的拖鞋：“你上周说要开发的防脱发程序呢？”

“那个.遇到了技术瓶颈。”无力超人挠挠头，把相机固定在三脚架上，“快来快来，测试一下我的新算法。”

相机快门发出机械的咔嗒声。御灵超人看着显示屏上的照片，突然笑出声——无力超人正皱眉盯着镜头，像只被闪光灯吓到的猫头鹰，而自己则偏着头，目光完全黏在对方脸上。

“快门早了零点三秒。”无力超人嘟囔着调参数，“我的表情管理彻底失败。”

“这样很好。”御灵超人伸手拂开他额前的碎发，指腹擦过他发烫的耳垂，“比所有完美的照片都好。”

无力超人的脸瞬间红透，像被夕阳吻过的云朵。他手忙脚乱地保存照片，却在设置手机壁纸时被御灵超人逮个正着。那张失焦的合影里，阳光从百叶窗漏进来，在两人之间织成金色的网。

“喂，”御灵超人从身后环住他的腰，下巴搁在他发顶，“你是不是早就知道我没看镜头？”

无力超人把脸埋进抱枕里，声音闷闷的：“因为你的视线太重了….像在我后背烧了个洞。”

窗外的玉兰花落了满地，像谁不小心打翻了牛奶罐。御灵超人看着手机屏保上自己温柔的眼神，突然明白所谓超能力，从来不是操控元素或破解代码。真正的奇迹，是当你望向那个人时，连时光都会为你放慢脚步，让每个眼神都成为永恒的琥珀。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