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回头看向玻璃门外。
空无一人。
“今天没来,”阿姨说,“可能是放心了吧。”
我付了钱,走出便利店。
小区门口,林屿站在那里,手里拎着一袋东西。
他看见我,挥了挥手。
我走过去。
“你怎么在这儿?”
“刚去买了点水果,”他举起手里的袋子,“想着你可能想吃。”
他的表情很正常,语气很正常,一切都很正常。
但我注意到一件事——
他的额角有一点点汗。
今天不热,十几度的天气,从家走到水果店也就五分钟,不至于出汗。
除非……他不是“刚去买了水果”。
除非他一直在某个地方看着我,看见我结账了,才快步跑向水果店,随便买了点什么,然后绕到小区门口,“偶遇”我。
“走吧,回家。”他说。
我跟在他后面,看着他的背影。
他走路的姿势很放松,好像真的只是出来买了趟水果。
但他的后背,有一小块汗湿的痕迹。
那天晚上,我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
隔壁房间没有声音。他睡了,或者没睡。
我开始回忆这几天的一切——
他做的每一顿饭,说的每一句话,看的每一个眼神。
那些我以为“正常”的瞬间,忽然都变得可疑起来。
比如他问我“想吃什么”的时候,问的永远是我前一天晚上看美食视频时多停留了两秒的那道菜。
比如他给我倒水的时候,水温永远刚好是我喜欢的温度。
比如我半夜做噩梦醒来,他永远会在我发出第一个声音之后的三分钟内敲门。
以前我觉得那是他细心、他了解我。
现在我开始想——
他怎么知道我看了什么视频?我在自己房间用手机看的。
他怎么知道我什么时候醒?房门关着,隔音不差
除非…
我猛地坐起来。
手机。
我的手机是他给我的。沈默死后,我的旧手机被警察收走当证物,他说先用他的备用机。
那部手机,我一直用到现在。
我拿起床头柜上的手机,翻来覆去地看。外观很正常,没有任何异常。
但我不知道现在的手机有没有那种功能——
监听。定位。甚至摄像头。
我盯着手机屏幕,屏幕里倒映出我的脸,和一个站在门口的人影。
我猛地转头。
门开着一条缝。
林屿站在门外,手里端着一杯水。
“听到你醒了,”他说,“做噩梦了?”
他的声音很轻,很柔。
我不知道他站在那儿多久了。
“没,”我说,“就是醒了。”
他点点头,推开门走进来,把水杯放在床头柜上。
“喝点水,继续睡。”
他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的时候,停了一下。
“对了,”他头也不回地说,“明天周瑶警官要来。她说想再问你几个问题。”
周瑶。那个一直盯着林屿不放的女警。
我的心跳快了一拍。
“好。”我说。
他回过头,对我笑了笑:“晚安,小念。”
门关上了。
我坐在黑暗里,看着那杯水,看着那部手机,看着那扇门。
明天周瑶要来。
这是机会。
还是另一个陷阱?
我不知道。
我只知道,从这一刻起,我开始真正活在他的世界里——
那个每一句话、每一个眼神、每一个“巧合”都可能是算计的世界。
窗外的月光很冷。
和沈默死的那天,一模一样。